知道柳闻莺心里的想法,白巧也是如了她的意,说道:“你是司记司的司记,这一司的人事,自然由你做主。
典记之位空缺,你便自行提拔可信之人。
但万寿节已过,转眼便是年底,宫中祭祀、文书、册宝,皆是繁重。
你既要立住脚跟,便得用顺手的人,可也要记住——尚宫局不养闲人,更不容恣意妄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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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最后几句的敲打,柳闻莺立即垂肃立,恭敬应道:“属下谨记大人教诲,定当恪尽职守,整顿司务,不负所托。”
柳闻莺离开尚宫局正厅时,寒风料峭,枯叶簌簌落下,但是她的心情却如春光明媚,一回到司记司,她即刻提笔落墨,拟写提拔名单。
第一个名字,便是刘菁。
紧随其后的,是林香梨、王楚瑶。
不过,前者名字她是直接提交给了白尚宫,由她核批之后呈给淑妃娘娘过目。
而另外两个名单,则是随着内侍传下擢升的口谕,刘菁接过典记的腰牌后,欢天喜地之后寻了她前来拜见感谢时,柳闻莺又亲手交给对方。
···
“你们是今年春日才进宫的,如今还是尚未通过当年考核的无品女史,骤然破格让你们当上正九品掌记,旁人不用想也知道这里头有文章。”
刘菁当晚散值之后,难得托人从御膳房那边拿了些吃食,温了一壶酒喊来了王楚瑶和林香梨,将这事告知她们二人。
刘菁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这深宫之中,枪打出头鸟。
我们刚处置完前司记的人,这个节骨眼上,你们二人且耐心等一等,只要考核过了,这位置便跑不了。”
“是,还麻烦姑姑照拂了。”
林香梨有些笨拙的给刘菁倒酒,脸上的笑容依旧露出了些许僵硬,她眼角的余光瞥向淡定的王楚瑶,心底本来的失落又被王楚瑶这般表现勾起了些许疑惑。
也正是这点子疑惑,这才让林香梨没有在刘菁面前流露出更多的失落与不开心。
直到晚间二人一起回到自己的寝室之后,关上房门林香梨这才一把拉住王楚瑶的衣袖,声音压得又轻又急:“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王楚瑶抬眸看她,眉眼清淡:“担心什么?”
林香梨下意识往门口望了一眼,才颤着声道:“之前、之前……我们跟着刘姑姑做的那些事,如今她成了典记,咱们却……这样,你说我们会不会……”
现在想起那晚得知事情,得到的也不过是如今的一道口头承诺,林香梨的心底不由得升起一抹后悔。
做了这些事,还没有被升上去,她会不会被过河拆桥从而被灭口?
一想起那晚的情景,林香梨至今仍心惊肉跳。
她原以为灌下哑药已是极致,可刘菁待那两人失声之后,竟从袖中取出一把银钳,面不改色地拔去了二人双手食指与拇指的指甲。
凄厉的痛呼又被布团死死堵在喉中,看着那二人生不如死的场面吓得林香梨当时浑身僵,几乎站不稳。
而刘菁那时却冷声道:“有些人既然要退了,有些话便不该再说。
废了指甲,也算是伤了手,日后便再也写不出什么漂亮字,这般也才能留她们一条性命平安归家的。
毕竟,比起咱们,想她们死的人可多了去了。”
林香梨直到那时才后知后觉地现,原来,入宫做女官还有这么多可怕要命的一面。
只会做事不通世故,一辈子老死也不过是个末等女官。
想要不断上升,就要会审时度势,找到最可靠的靠山。
而靠山……
它们会倒、也会为了保守秘密抛弃你甚至弄死你……
林香梨想起那晚王楚瑶一直守在外面的暗处望风,她觉得对方这是没看见那么残酷的场景这才不担心的吧?
林香梨又忍不住提醒道:“我怕……怕日后我们也落得这般下场。”
王楚瑶看着她白的小脸,知道这位是从一个极端走到了另一个极端,语气顿时便沉了几分道:
“怕也无用。如今你、我、刘典记和柳司记早已是一条船上的人,你以为刘姑姑今日这话只是场面敷衍我们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