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漠被我吼得脚步一下停住了,他就在距离我两米不到的地方,看着我,一脸的惊讶:“你干嘛?什麽意思啊?”
“滚!”
“零子!”
“你滚!”在我吼出声的同时,小漠已经转身离开了。他就这样,有时间跟他好好解释,他肯定不会走,但是骂上两句,他大少爷的架子一端,肯定就转身走人了。
我抿着唇,才对那四个男人说道:“大叔们,我跟你们在一起。要掉坑里,我们一起。现在这地面确实已经裂了,吊架也快要吃不上力了。”我把我腰间的吊绳甩了过去,“绑上,串一起!”我这头的绳头,我是直接绑在了楼梯扶手上。这要是真一串人都掉坑里,那至少能拉上来,能保命。
卡住滑轮,几个男人就都跟我绑在了一起。他们再次拉动棺材往上。竖棺,在起来之後,会被吊架卡住,怎麽从吊架下转成横着擡的状态,还不能发上太大的震动,还要考虑棺材的翻转等问题,这些都是他们四个大叔要考虑的。
丧葬服务,从来都是一整只队伍,不是谁能一个人扛起来的。
我紧张地看着他,看着那棺木缓缓上来了,转成了横向,再後来,邦成了常见地擡棺的模式。四个大叔,整个过程都没有出一点错。只是看得出来,他们也很紧张。那绑棺材的绳子都是颤抖着套上去的,绑带解下来,本想丢给我,却掉下来差点砸了脚。没人多说话,没人大声喘气,大家都在注意着这里的任何一点声音,特别是那地下传来的,泥土滚落到声音,还有脚下时不时听到的,水泥板裂开的声音。
终于,棺材出来了。我解开身上连着楼梯扶手的绳子,跟着他们慢慢朝外走,也看向了手机。还有五分钟,这个时辰就要过去。还好,都平安出来了。几个博物馆的人,对着这场面马上拍着照。这也是他们的工作,要如实记录这里发生的一切。还有一个想要进去看看那大坑的,被是伸手拦住了。
“先别进去,里面地板都裂了,楼塌不塌不确定,那坑,肯定还会越来越大的。”
那人犹豫了一下,还是站在楼梯外,对着那大坑拍了几张。在楼房前的不远处,已经有手扶拖拉机正在倒下一车斗的沙子混石灰了。盘扣男就在那指挥着工人,把两大筐的碎玻璃和进了沙子里。
这操作,我一点也不怀疑他的能力。因为这招,根本就不是我们家的技术,而是岑家的技术。他一个岑家正经的走读学生,应该比我还明白。
沙子生石灰加玻璃渣,这个就是封煞气,吸阴气,同时还能吸收棺材有可能会渗出的棺液或者尸液。这边完事了,把这些直接铲走,这条路还能用。要是让尸液直接渗出这种砂石路面的话,那估计就连这条路,都不太平了。
四个大叔的体力已经快到极限了。我也顾不了这麽多,直接上手去拉那边准备好的黑布棚子。这种黑布棚子,在农村就是用竹子搭出来的。而现在,他们的工作人员是直接跟人家路边摊的人要了一个军绿色的自动开合的雨棚。只是颜色不符合我的要求,就硬生生在上面加了一层黑布。
等我把黑布棚子撑开,放好加固在那砂石上之後,砂石他们也铺平了,棺材就这麽缓缓放下了。
平稳落地,四个男人都退出了棚子,直接瘫在地上了。
“就这麽几步,这也太沉了。”
“不是,是一开始我们角度太勉强了,才擡得那麽不顺手。”
“就是重。这个棺材,没有架花圈,还是老棺材,还那麽重。都能比普通的两个棺材这重了。”
“你们没注意看吗?湿的!那棺材是湿的!”
我没管他们聊天,而是重新在棺材头贴上了一张红纸。再抽出三炷香来,点上了,本来是习惯性的,想朝地上查,一看那泥,还是插在了棺材缝上。
一个黑瘦男人喊着:“零子,你看我们这鞋。”刚才为了能让棺材平稳落地,他们是直接踩上这些特别的混泥上的。那鞋子已经被石灰给沾上了。
“赔你们!”我应着。人家这趟活,是真的用生命来陪我玩了,一双鞋,还是配得起的。
盘扣男站在黑布棚子外,一声冷哼,习惯性得摘下眼镜擦了擦,说道:“你这也太虚僞了吧。下面弄个石灰伴玻璃的,上面给人烧香。”
“岑家不都是这麽虚僞吗?”我应着,“我看你以前不是也用得挺顺手的吗?”
博物馆的人也不管自己的鞋子,围着那棺材到处打量着。拍照的,做记录的,还有人说:“准备一下,一会开棺。”
“就在这开?不运回去?”
“就在这开。用彩条布,整个围起来。”
“不能开!不能开!”一个黑瘦汉子从地上跳了起来,再次踩上了那泥沙,压在棺材盖上,就说着:“不能开!这棺材不能开!这是黄铜钉封棺!开了是出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