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啊!”我急着催促。他抿着唇,就是不开口。我心里骂娘,草!感情用事,死人走不顺利,活人跟着受罪!
“不想死,就说话!”我再次低声呵斥着。终于听到他开始低声说话了。我这才拿出黄符纸,慢慢地撕出个小人来。这小人不用多像,有头有四肢有身子就行。
阿米说的那什麽真的爱过她,什麽对不起,如果可以,愿意娶她。我听着总觉得有点演戏的成分。真那麽爱,人家死之前,怎麽不愿意给个圆满呢?
之後就是表示不可能,坚决划清界限了。我低声在阿米身後提醒着:“站起来,烧东西吧。”
四个箱子的东西,被慢慢点燃了。随着黑色烟雾的升起,我开始庆幸,这地方挺偏僻的,要是在我和小漠住的那小区,早就被人投诉了。
而且这件事,从一开始,我用的都是我爷爷这边的技术,一种送魂的小法事。要真说心里话,我现在算是知道,为什麽我爷爷他们这一体系的技术,只能在农村里受用,而在城市里,人家更相信像馀相财或者盘扣男那样的先生了。甚至就是岑家的技术,也比道师体系的技术,更适用于城市。
就这黑烟,啧啧,我其实是有点後悔的。要是真被人投诉了,还要罚款八百块的。这就是他妈的现实。
“我们真的不可能!没办法!你已经死了!你死了!这些,都烧给你,都还给你!我们两不可能!别在来找我了。以後我们就是桥归桥路归路,你走吧!”
我手里的小纸人撕好了,趁着阿米在那哭着表态的时候,我伸手一扯,就扯下了他两根头发来。他受疼地看了过来,我手指往唇上一放,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两根头发,就被我串在了纸人头部用指甲弄出来的一个小洞里。
火越来越大,热空气上涌,黄昏的光线出现了扭曲。我把手里的小纸人往那火上一丢,热空气拖着纸人飘在了空中。摇晃了几秒钟後,那纸人“哗”的一下,就在空中燃烧殆尽。
成了!那女友接受了阿米的这场送魂法事。这场法事,还有一个名字,叫桥。就是建立两边沟通的桥。纸人这麽个燃烧法,就是桥已经搭建成功。接下来,就是解桥了。要是这桥一直存在,那女友就更容易影响到阿米。
我低声说道:“东西都烧完之後,把筷子往前丢,酒撒地上,饭整个倒扣过来,然後转身就走,不管听到看到什麽,都不要回头,直接回到你车上,开车离开。後视镜都不要看!”交代完他的任务,我走向了小漠,小漠还是坐在他车前盖上,奶茶已经喝完了,现在正转着打火机呢。
我低声对他说:“去把他的车子掉头。保证他一会,开车就能走。”
“行!”
“他那种车子,啓动後,後视镜能不打开吗?”对车子我不是很在行。但是看着阿米的车子是啓动了自动打开後视镜,锁车自动合上的那种。
小漠自信一笑:“交给我。”
我递给他一块红布:“把车里的监控关了,倒车镜用红布盖上。”
小漠这次笑不出来了,他伸手接过我的红布,动动唇,才问道:“用得着这麽麻烦吗?”
“如果是我妈,肯定用不着。就他那样的,估计一会会偷偷回头看的。”
小漠帮忙去了,我则坐在小漠的车前盖上,慢慢组装着我的弹弓,从那荒地上捡起了一块合适的小石头,等着阿米那边的行动。
火光渐渐弱下去了,阿米也用颤抖的手,把筷子丢了,酒杯里的酒撒了,最後把饭碗倒扣了。这就是解桥。倒头饭,整个桥就会断开。
阿米缓缓站了起来,小漠打开了他的车门,甚至车子都已经啓动好了。
阿米看向我,有些紧张,我拉开了弹弓,对着他,缓缓用唇语说着:“别,回,头!”
他点点头,开始朝着我们这边走过来。一步,两步,三步!草!我看准他了,第四步,他就回头了!
我把石子直接弹射在他的脸颊边上,惊得他匆忙看向了我。这一次,他明白了我意思,他低声呢喃着:“别回头!别回头!别回头!”
阿米顺利上了车,车子一脚油门,走了。
荒地上,那唯一还存在的一些燃烧後的黑灰,突然被风卷起,扬到了半空中。猛地,那黑灰就朝着我吹了过来。
一个反手抽出黑伞,按下按键,黑伞“嘭”的打开,而另一只手,已经掏出一把黄豆,一个转身,抽伞,背对黑灰,黄豆同时撒出。
“哒哒哒”随着一片凌乱的哒哒声,黑灰随着黄豆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