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成事不足败事有馀?!”
“行啊!我让我哥清明的时候,给你个後厨上菜收拾餐桌的活,让你从早忙到晚。你信不信?”
我给她一个白眼,把手机里的图,发给了小漠,让他帮忙查到我爷爷收到的快递来源。
图片刚发出去,院子里就传来了声音:“二叔!二叔!二叔!”
我赶紧应着:“我爸不在家,在祠堂那边呢。”
“零子在啊!走走走!跟我看看去,我家迁坟出了点事!”
我和金子快步走出院子,站在院子门口的是老九叔。他并不是我们村的人,隔壁村,但是绕几个弯,都是姻亲的关系,都认识。
“赶紧的,赶紧的,都起棺了,没办法捡金。这日头就要辣起来了。”方言,意思就是太阳要升高了。我们这捡金迁坟,打黑伞,不能让尸骨照到太阳。就算有黑伞,那时间也是越早越好。有些人家甚至会安排早上五六点就出门,七八点就起棺。
这都快十一点了,还没完工,本身就很不吉利了。我赶紧推推金子,说道:“去开车!我装备都在车上。老九叔,你先打电话让你们亲属去砍竹子,准备黑布,时间肯定来不及了,先搭棚子。”
金子也利落的开车过来,我们就跟着老九叔的摩托车去到了他们村边一片茶树地的坡顶上。金子的车子开不上来,我们的走上那坡顶的。一边走着,我一边看着四周。我走山寻宝地的功课并不是很好,主要是懒得走。这方面我爷爷他们那辈的老人家比较乐意去做。但是我这一路爬山上来,也隐约看出了这里的地形。这里的山脉走势,很特别。
“老九叔!”我问着,“你们这地是找人看过的吧。”
“嗯,你爷爷当初给看的。说是盘龙地,葬在这里,子孙出能人。我妈走得匆忙,就直接葬在这里了。之前也想着,捡金要是情况好,金坛也直接在这,不用迁了。但是,这地,出问题了。”
捡金情况好,意思就是尸骨能完好,洁白。从小到大,我见过的捡金有好几次,有的泥水冲进棺材里,有的骨头发黑,有的骨头凌乱不堪。能做到尸骨完好洁白,那坟地就能继续用。
他说这宝地是我爷爷点的,这出事了,那我们家肯定要有售後服务的。老九叔跟我说了情况,就是他们一家人一大早去开坟起棺,九点就已经开棺了。尸骨没问题,洁白完好,就是那尸骨边上盘着一条蛇。那蛇还在睡觉呢。这敲棺材它也不醒。拖到十点多,他没办法,才去我们家找人的。
金子凑到我身旁问着:“棺材里见蛇不是好事吗?”
老九叔接着话道:“问题是,它不肯走。我们就没办法捡金。这都已经开棺了,不能再盖回去,埋起来吧。这上不上下不下的。”
金子问着:“要是知道有这麽事,还不如就一直不动。这个好像是大运气。”
我从金子手里接过她的小背包,爬山这种活,她要跟来就跟来,毕竟她也算是我们家继承人。只是她背个小包,就她那瓶水跟几件小东西,走这麽节路都开始喘上了。别一会回去还让我背着走就行。我说着:“没有捡金迁葬习俗的,就说这样的坟地不能动,是大运气。但是我们这的习俗,就是捡金迁葬,几千年流传下来是习俗。要说不捡金的话,那就是这家後人都死光了,家散了,才会留着长坟不动的。这寓意不吉利,所以,还是要捡金的。只是捡金过程遇到的生灵,都要放生。”
到了地方,他们一家人男女老少都在,那老人家看到我,眼神有些不对,低声说道:“怎麽不是叫二叔来,这种小崽子,会什麽?”
我爸家族排行老二,金子叫二叔,那就成了全村的二叔,成了这一片地方所有人的二叔了。
我全当没听到,看着那站在棺材边打黑伞的女人,应该是死者的媳妇,胖乎乎的中年女人,拿着伞的手都在抖。估计这伞都撑了两个小时了。
我看看太阳说道:“今天不能捡金了,先搭黑棚吧。”
我把包都塞到金子那,才靠近了棺材,棺材盖,斜着放,露出了半边内部,才从部分看进去,尸骨没问题,这宝地风水不错。只是那条盘踞在尸骨头边上的蛇,太他妈大了,而且确实睡得很沉,一动不动的。
就有人说着:“那蛇会不会是死了?我们直接用竹子把它挑出来行不?”
“万一是活的呢?找死啊!”我应着。已经有人扛着竹竿和黑布过来了,我交代着:“搭黑棚,今晚上棺材先盖上,让人守夜。马上准备香烛纸钱,祭祀饭菜,主家敬香,跟蛇说,你们要捡金,让它先离开。”
“它要是不离开呢?”老九叔问着,“我们刚才都敲了好久的棺材了,它都没动一下。”
“试试吧。晚上守夜的人,不管听到什麽,都不要理会。”
一个年轻人问着:“既然听到什麽都不理会,为什麽还要守夜?守什麽?”
我白眼送过去,双手往裤子口袋一插说道:“你把你们家奶奶的阴宅开了,晾着她一晚上,还不来陪陪她,是想让她回家找你们聊聊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