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跑了足足六个小时,姐夫哥开了四个小时,换了小漠,等开到地方的时候,这都过了中午了。
下车时,我还凑近小漠问着:“都这个点了,今晚上估计回不去了吧。”
小漠也低声说着:“你别想!跟着我爸出来的,多晚,他都要回去。要不,怎麽叫上我表哥来当司机呢。”
在我们去拜访大师傅的时候,姐夫哥就这麽往车子上一躺,他睡觉了!我回头看着那车子,真有些不理解他们的想法,住一晚就这麽困难吗?他们也不差这点钱吧。
小漠跟我说,今天拜访的这个大师傅,算是全西南数得上号的师傅了。年纪很大,有八九十了。这五六年也很少接待客人,只是偶尔会接待一些类似小漠爸爸这样的熟客。只是这人是不是了解岑家这个就不确定了。
“岑家当初的势力范围可不只明南。我估计这老师傅是找对了。”
老师傅的家在新农村的小别墅里。大家不要小看新农村啊,我们这边的新农村,建设得好的,比比皆是。那生活条件,一点也不比城市差,各种配套设施都有。
跟在小漠爸爸身後,走进了一户小院,那院子里,石头小路蜿蜒,旁边一洼浅水里,养着几条金色的锦鲤。三层的小楼也很漂亮。我心里暗暗关注着整个院子,低声对小漠说道:“这院子里布了阵法,应该是不让脏东西进门的。这老师傅,嗯,”
“这老师傅怎麽了?”一个洪亮的声音从屋子里传来,也打断了我的话。我惊讶地看了过去。从屋子里走出来的老人家,一头稀疏的白发,一张皱巴巴满是老人斑的脸,但是双眼有神明亮,一点也不像历经沧桑的老人家会有的眼睛。
小漠爸爸低声说道:“别乱说话。”说完,又换上笑脸:“钟老师傅,打扰了,打扰了。”
“没事没事!让那小家夥,把话说完,我这个老师傅怎麽了?”他双手背在身後,看着我,就等着我的说话。
我看得出来,他并没有生气,也就很自然地拉了拉背包袋子,说道:“你应该快死了,但是你有自己的方法,让自己更长寿。你这几年,不再帮人处理事情,也是因为,你希望自己少泄露天机,能更长寿一些。”
老人就这麽笑眯眯地听着,等我说完了,还点点头,只是脸色突然一变,碎步走到我面前,歪着头看看我背後的包,问道:“你是道师?”
估计是那把大黑伞出卖了我。这年代,一个男人还背着一把长柄的大黑伞的,那基本上都是奔着丧事去的。
我应着:“对!”
“是你找我?”老师傅又问着。
我反应可快了,这时候绝对不能说错话。“是我们老板找你,我就是跟着过来拜访一下,给老师傅道个好的。”说完,我自己都不得不佩服自己这反应速度了。就我这马屁拍的,就我这圆滑世故,我敢说我爸都比不上,姐夫哥都望尘莫及了。
小漠爸爸愣了一下,笑了起来。老师傅也哈哈大笑着,请我们进了屋。
那屋子里是装修都能跟小漠他们家的样本房比了。老人家把我们请进了书房,那墙上摆放着是,可不是到处能买到的麻衣啊,香港什麽什麽啊。那都是一本本老书,一本本的老笔记。
这些东西就跟我爷爷留下的书很像。这一年来,我看了很多这类的书,对这种书和笔迹,有种特别的感觉。就这麽走向了他的书架,伸出了手。
小漠爸爸在身後喊着:“零子!”
老师傅马上说道:“没事,没事。你叫零子?”
“嗯。”
“想看,就看看吧。我们这边先聊着,你们两个小的,自己看看。”
小漠爸爸和老师傅坐在了那边的书桌前,我和小漠则开始翻阅书架上的书和笔记。小漠拿出一本笔记,随手翻了翻,他也看不明白,就凑到我身旁来,低声说道:“这些笔记用的字,全是繁体字。”
从字体,痕迹,本子的质量可以确定,这个老师傅,应该比我爷爷还要入行早。
我随手抽出了一本残破的书,那书就连封面都没有了。里面的内容也我是从来没有接触过的。就这麽随手翻翻,在书最後一页的角落,我看到了一个让我惊讶的字。一个落款的“岑”字。
岑家的书和笔迹,似乎都是公共的。我看到的那麽几本,都是只有一个岑字,没有姓名。甚至我跟着一起生活了六年的老岑,他也从来没有提过他的名字,我也只知道他姓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