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倍泰亲袖中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方才他掐诀念咒,意图引动水汽扑灭港口的火焰。
没想到火焰不但没有熄灭,甚至连一丝减弱的迹象都没有。
他虽然震惊不已,却不愿被藤原良信觉,只得又不动声色地试了一次。
但海面上的水汽却像是被什么东西钉死了一般,纹丝不动,令他百思不得其解。
安倍泰亲扭头看向藤原良信,面色平静如水:“是我轻敌了。”
“那位烈国仙使确实有些门道,倒是比我想的本事还大。”
“下次,我不会再给她机会。”
藤原良信看了他片刻,没有追问。
他向来不在自己不了解的领域纠缠,阴阳术的事,交给阴阳师处置就是。
他将目光重新投向那片暗红色的海面,沉默了片刻后:“芦屋曾在烈国居住数日,与那位烈国仙使交过手,想必对她知之颇深。”
“我想将他请来,你们暂且放下旧日芥蒂,联手御敌。”
安倍泰亲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藤原主将。”他的声音冷了几分,“打仗的事,我不过问。阴阳术的事,也请你不要擅自作主。”
他伸展衣袖,整了整衣裳。
袍服上的桔梗纹在火光下格外抢眼。
那是安倍氏世代相传,且只有阴阳寮的最高长官才能穿戴的纹样。
他哼了一声:“芦屋算什么东西?草莽而已。让他与我联手?”
他顿了顿:“阴阳寮中所有的阴阳师皆出身贵族,主将若当真如此做,又将他们的颜面置于何地?”
“况且,那位千里迢迢,自烈国而来,从东瀛追到地此处的柳归雁,不是深得您的信重吗?”
“她可是说的清清楚楚,芦屋早已是烈国仙使的手下败将,丢尽了阴阳师的脸!”
“芦屋已经废了,施展不出任何高明的术法了!他又能帮得上什么忙?”
安倍泰亲唇角微勾,语气中满是嘲讽:“他回来之后,却妄图欺瞒,对此事只字不提。”
“若不是他怕我将他在烈国的丑事公之于众,令他在阴阳道再无立锥之地,也不会将影刃交与你了。”
“藤原主将,我绝不与他站在同一屋檐之下!”安倍泰亲袖口一拂,转身朝城墙下走去。
“此次我虽轻敌,但待他们攻城之日,我自会让你如愿以偿。”
藤原良信默默望着他的背影消失,转头看向西港方向。
火光已渐渐暗了,自己的战船和水师一夜之间灰飞烟灭,退路已断。
他沉默了片刻:“黑田重信。”
一个身材粗壮的汉子回道:“在!”
“传令下去,明日午时,击鼓敲锣!”
黑田重信没有丝毫犹豫:“是!”
次日一早,团团翻了个身,小手往旁边摸了摸,空荡荡的,爹爹呢?
她一骨碌爬了起来,揉了揉眼睛,晨光从帐帘的缝隙里漏了进来,在地面上画出几道淡金色的条纹。
天亮了啊!
团团三两下套好小衣裳,踩上小鞋子,钻出了大帐。
一双大手伸了过来,早已等候在外的萧二稳稳地接住了窜出来的小团子:“小姐你醒了?”
团团搂着他的脖子:“二叔叔,你们昨天夜里赢了吗?”
“赢了!”萧二把她往上托了托,黝黑的大脸上绽开了笑容,“多亏小姐把风向变了,咱们的五千人马,连一个伤着的都没有!”
“那些东瀛的战船啊,全都被我们烧光了!”
团团拍着小手:“太好啦!”
“二叔叔,”她伸手指向中军大帐,两条小腿蹬了蹬,“我要去找爹爹!”
“好嘞!”萧二抱着她穿过营地,向中军大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