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掩不住眉眼间那股子倔劲。
她自称姓谢,说话时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指节发白。
我一时兴起,随手教了她几式术法。
不过是些修炼皮毛,她却如获至宝,跪在湿冷的石板上连连叩首,额前沾了泥水也浑然不觉。
其实算不得什么大事。
但若她真有慧根……
或许某日,这市井妇人也能自成一派,将那几句粗浅口诀,衍化成独步天下的玄门妙法?
……
腊月三十。
一个人守着道观守岁,画了张“自饮自酌”的戏图。
画中,我举杯邀月,倒也传神。
飞升前的这个时候,都是和在家里和爹娘、生生雪雪无忧一起过的。
唉~
这修道之路,果然越走越孤单。
……
二月十八。
晨起梳头时发现第一根白发。
啧,我对着铜镜研究了半天,确认不是光线问题。
原来神仙也会老?
不对,不会是我道心不稳了吧。
……
六月三十。
唉,感觉觉得人间有点无趣啊。
那些曾经让我开怀的事——惩恶扬善、游戏人间,如今都索然无味。
是我变了,还是这世道变了?
亦或是……修道之人都是如此?
这个问题,问谁好呢?
长生和长雪已经很久没叫过我“夏夏”了,或许我们也已经疏远了。
还是不问他们了。
……
八月二十五。
闲来无事,把《弥光注》从头到尾重读一遍。
那些鲜活的记忆,那些放肆的笑声,仿佛就在昨日。
原来我也曾那样鲜活过,那样真切地活过。
合上册子,忽然有些明白长生说的“太上忘情”是什么意思了。
只是这代价,未免太大……
高处不胜寒啊。
我不想变成长生和长雪那样。
太冷漠了。
长风前传11
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墨迹由工整渐至凌乱。
起初的潇洒游龙,到后来已成了狂草般的涂鸦,有些字句甚至被胡乱划去,只余斑驳墨痕。
不难看出,落笔之人的心境变了。
《弥光注》中,商夏甚至记叙了那个总爱聒噪的老头和那个溪边捡来的孩子。
她闭了闭眼,喉间忽然涌起一丝腥甜。
原来那些刻意遗忘的往事,早已被自己亲手写在最醒目的位置。
“该叫《商夏传》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