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彧。”
明火殿外,江枫踉跄后退,几乎是落荒而逃。
亓佑和亓幸都重伤未愈,竟无人察觉他的来去。
江枫漫无目的地奔逃,兜兜转转,最后还是决定下凡。
此刻,他唯一的念头就是逃离——
这个顶替来的身份,他再也背负不起了。
——
熟悉的村庄映入眼帘时,江枫才惊觉自己竟回到了最初生活过的地方。
他呆立在茅屋前,直到一位扛着锄头的农人经过:“枫娃子,有心事啊?”
江枫勉强扯出笑容:“叔,在想些事情。”
“天凉了,多穿些衣裳。”农人关切地打量他单薄的衣衫,“瞧你穿得这么少。”
“好,谢谢叔。”江枫点头应道。
回到屋内,江枫机械地收拾着行囊,尽管已经收拾过无数遍。
收拾半天,他突然回神,望着乱糟糟的屋子,不知道自己收拾了什么。
江枫揉了揉太阳穴,继续漫无目的心不在焉地忙碌着。
忽然,一封素白信笺闯入视线。
江枫的手指微颤,缓缓拾起那封信。
信封上既无署名也无印记,可他就是莫名确信——这是宋彧留下的。
喉结滚动了几下,江枫小心地挑开火漆。
信纸上寥寥数语,确是熟悉的潦草字迹。
——
安心修炼,不出百年,必定飞升。
有缘再见,勿思勿念。
——
江枫反复翻看信纸,确认只有这短短两排字。
可……这是何意?
江枫不解。
亓佑明明在他身上下了禁制,压制着他的修为,宋彧为何能如此笃定他就能飞升?
还有……
“这种语气,可一点都不像你啊……”江枫低声喃喃。
——
江枫的日子似乎没什么变化。
他偏安一隅地住在这个小村庄里,偶尔去附近的集市转转,买些米面油盐,或者帮农人们帮忙种地,日子过得平淡而清闲。
村民们待他亲切,唤他“枫娃子”,仿佛他本就是这里土生土长的农家少年,而不是什么锦衣玉食的亓家堂公子。
这日清晨,他陪着邻居赵大娘去集市采买。
秋日的阳光透过梧桐叶的间隙,懒洋洋地洒在青石板上,街边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蒸笼里的包子冒着白气,糖葫芦的糖衣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江枫提着菜篮,听着赵大娘絮絮叨叨地讲着村里的闲事,心里竟也生出几分安稳。
直到一声尖锐的呵斥刺破这平静——
“逆子!这是你姨娘!”
江枫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锦缎的中年男子正甩着手,面色铁青地瞪着一个年轻人。
那年轻人约莫二十出头,捂着半边脸,眼中满是震惊与屈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