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了摸身侧的床架,雕花漆木?
什么情况?因为上一剧本被她玩死了,所以这一把重开,然后她穿越进了世家贵族,可以做替嫁新娘手撕渣男了吗?
她重生了,重生在……
纪阿明?
宁露余光瞥见八仙桌旁的男人,腾的一下翻身坐起。
那人仍是粗布麻衣,风尘仆仆,单手支在桌上,困顿中阖眼小憩的模样。
远远看去,他指尖和嘴唇都蒙着淡淡的紫气,喘息之间拧眉垂眼,像是每一次呼吸的交换都能用去大半的力气。
宁露拥着被子直愣愣看着他的憔悴模样,心里涌上说不出的五味杂陈。
良久,她蹑手蹑脚下了床,趿拉着鞋往他身旁走近。
还剩两步的距离,她就没敢再往前走,生怕动作莽撞惊醒了他。
宁露弯腰偏头,往前凑了凑。
高挺白皙的鼻尖上,挂着亮晶晶的细密汗珠,更衬得他像个易碎的瓷娃娃。
眼见着纪明的扇状长睫颤了颤,嘴角无声勾起玩味,宁露立时屏住呼吸。
“好看吗?”
“我……我看看你是不是还活着。”
见此情状,恐怕这人自她醒来就在故意装睡,宁露清了清嗓子,装模作背手站直,开口就是狡辩。
那人睁了眼,噙着笑将她上下打量一番,甚是满意地轻轻点头:“中气十足,想来没什么大碍了。”
明明是他坐在凳子上,自下而上仰视自己,宁露偏被盯得心虚冒汗,向后退了两步。
“这是哪里?我们逃出来了吗?还有那个……”她看着他惨败的脸色:“你一直在这儿吗?”
“差不多。此处是安全的。”
纪明点了头,仍是含笑盯着她。
从未见过他这么好脾气的模样,宁露心里隐隐发毛,又问了一遍:“怎么了吗?到底出了什么事?”
她记得自己好像是被人从后背砍了一下,然后就人事不知了。
眼下左右又是炭盆,又是丝绸锦绣:“咱们是被抓了,还是要吃断头饭了?
纪明苦笑反问:“一定要这么惨吗?”
他试着坐直身子,身形变换的光景,撑在桌面上的手颤了颤,不着力地往前扑倒。
宁露眼疾手快忙挺身兜住他下栽的身子,这才觉出哪里不对。
他明明正身端坐,却没有用靠着桌案的左手撑住,反是拧巴着用右手扶额。
猛然意识到什么,宁露搂住他的腰身,顺势撕开了他胸前的衣裳。
那将养了两个月初见好转的伤口果然又渗出了血迹。
怀里的胸脯气促乱颤,似是用了些力气挣扎,只是徒劳。
以为他又要拿那些封建礼教来搪塞自己,宁露率先抢白:“伤口裂开是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不处理啊?”
谁料纪明仍是挂着那抹似有若无的浅笑,仿佛对她紧张到发抖的语气相当满意。
“都是因为…守着宁露露你啊…”
修长的手指打横附上她的腕子,引着宁露的手探上胸膛。
那双狭长的凤眼向上挑起,已是气声:“还有这里…也很痛…”
宁露见他气若游丝的可怜状,连挣扎都不敢,只能顺着他的力气贴上他胸前的布料。
灼热的温度从掌心透进身体,她呼吸也跟着停滞。
他好像又发烧了。
再抬眼,纪明素来精明的眸子不知何时茫然一片,甚至因着高热生出赤色。
她搂抱的身体软绵绵向下沉着,竟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宁露又惊又怕,还恐高声叫嚷刺激着那颗不康健的心脏更痛,只好抖着声音求他。
“纪阿明,你别吓我。你撑一撑,好不好,我扶你到床上去。”
“救命,有没有人啊?”
这人也真是,上一秒还笑着跟她说好,没问题,下一秒就一口血呕到她身上,自己昏迷不醒。
宁露瞬间三魂丢了七魄,顾不上什么音量分贝,高声向外呼救。
她运气不错,门外竟真有几个小厮守着。大家七手八脚把这个没有意识且娇气的病人联手抬到床上,又不知道从哪里拎来一个白胡子白发的大夫诊脉。
就在她一身冷汗都没散去的光景里,床上那人不知何时睁了眼,隔着那一圈小厮直勾勾盯着她,被鬼上身的似的喃喃絮语。
他说:“是你不愿意走的,往后也不要走了。”
宁露看着他通红的眼珠子,只当他病中昏沉才难得柔弱,忙顺着他的意思哄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