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燕春楼二楼临街的窗户从里面推开。
水袖朱裙飘扬而出,紧接着一个女子被推到窗边。紧接着,行人驻足,仰头惊呼。
宁露被这呼声吸引了注意,顺着大家的视线一道望上去。
那女子玉颈丹唇瓜子脸,肤如凝脂,肩头薄纱似落未落,尽是勾人的模样。
可偏偏,一双杏眼愤愤,唇角半勾似笑非笑,轻蔑傲然,像是在和身后的人争执。
宁露远远一看也觉得惊艳动人。
这姑娘长相不俗,妆容清淡,又和她想象中的青楼女子大不相同,甚至可以说是亲切。
人群中不知是谁嚷了一声酥云娘子,她这才把二楼的美艳女人和茶肆中讨论的燕春楼花魁联系起来。
不愧是花魁,确实很美。她一个女生看着都要心动了。
宁露扯了扯身上的衣服,低头观察自己。
原主生得瘦小,女性特征其实不是很明显,据她观察,生理期也不是很规律。
当务之急,她还是要替原主多吃些饭,补补身子,补补气血。
腹诽之后,拔腿要走,不期然与那二楼的酥云娘子视线相撞。
那双杏眼中的悲愤转瞬化作难以置信,她慌张向身后瞥了一眼,搭在窗棂上的动作也显出僵硬。
宁露这才注意到,那二楼房间内还有一道灰影,藏在深处看不清分明。
酥云娘子唇动,对她快速比了口型。
窗户啪的一声骤然关闭,惊醒了呆滞的宁露。
“快走。”
她说的好像是这句话。
酥云娘子认识她。
比起那人说了什么,宁露更震撼的是自己的猜测。
原本准备离开的脚步生生怔住,又不敢贸然上前。
她在近处寻了个摊位,点了壶茶,傻愣愣坐着。
酥云娘子面上一瞬而起的紧张和慌乱,在脑海中久久不散。
还有那个疯女人应该也在燕春楼里……
宁露身上的冷汗起来又下去,反反复复。
直到日薄西山,天色渐暗。
既然对方都让自己走了,那她还是赶紧走才对。
更何况,纪明还在等她,她答应早点回去来着。
可……来都来了。
宁露捏着帽檐的指尖紧了紧。
扫向燕春楼前门堪称森严的防卫,想起电视剧里高门大院都有好几个院门。
她就去后门看一眼,如果能进她就进去,如果进不去那就是今天不宜出行,她退回应县,改日再战。
“不管了,交给老天。”
把没吃完的瓜子揣进怀里,宁露埋头钻进小巷,跟着几个送菜送粮的小厮绕到角门处。
天色渐黑,街上的灯盏亮起,红灯绿瓦更显繁华富贵。
角门虽也设有防备,但是人来人往送菜送粮,与前门对比倒显得松散了。
瞥见那几个和自己穿得差不多的农户正在卸货搬运,宁露计上心来,抱起一筐菜,混入其中。
她本身就穿得寒酸,佝偻着腰卸货竟也没被看出端倪,顺利混了进去。
宁露误打误撞闯进一间屋子,捡到一身丫鬟样式的装扮,宁露费了些力气把那繁杂的服饰套到身上,至此才敢在燕春楼里游走。
酥云娘子名头正盛,要找她的位置所在并不难。
同时,她也很快发现,这层层看守,守得就是那位酥云娘子。
躲在二楼连廊,看着酥云娘子房里进进出出的人,要么是管事妈妈,要么是装束讲究的佩刀护卫。
终于寻到能溜进房间的机会夜已经深了。
事已至此,宁露没再犹豫,端着托盘一溜烟跟着送东西婢女进了酥云娘子的房间。
钗环首饰,脂粉香气,富贵迷人眼。
排在她前面的几个婢子将东西放下,便都头也不抬地退了出去。
宁露顿了顿脚,闪到了柱子后面,帷幔婆娑,她这才看出屋内除了那位酥云娘子还有一位老鸨模样的女人。
“我真是看不明白你了,放着大好的前程不要,你跟我说什么情分?”
那老鸨气急败坏地拍手,一屁股坐在那圆凳上:“那潘大人是谁啊,是咱昌州的天,除了靖王爷就是他最大。你看这形式就知道了,靖王爷不保你了。你不从潘大人,也没有别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