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兰舟看着桌面上成山的糕点,终是只给自己斟了杯热茶,小口啜饮。
见着她那副优雅矜持的模样,宁露吞咽糕点的速度也跟着放慢。
不愧是女爱豆,身在牢狱都时刻注意形象管理,两千两的身价就该是她的。
“你是说,谢清河愿意放你走?”
“是咱们。”
“他说得话能信吗?”
“我就是不知道才来问你的啊。”宁露抬头问她:“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去刺杀谢清河?是单纯地拿钱办事还是与他有仇啊?”
这两天她思来想去,最担心的还是这件事。
如果只是政治立场不同,倒还没什么所谓,毕竟她没有立场,不懂政治。
靖王那家伙不仗义在先,她就算为了活命倒戈也没什么不妥。
只不过,要是谢清河和原主有什么血海深仇,就真的不好办了……
虞兰舟闻言,捏起的糕点又放了回去,欲言又止。
“你知道什么,是不是?”宁露把那块糕点塞回她手里,眼睛瞪大,坐到虞兰舟身边直勾勾盯着她。
“阿影……你从前不这样。”
虞兰舟不是谢清河,没办法飞速地接受宁露的异于这个时代的亲昵动作,本能向后仰了身子。
“你习惯一下。”宁露不以为意,迫切追问:“先说正事。”
“你和谢清河,应该是没什么恩怨。”
虞兰舟低下头细嚼慢咽地品了一口点心。
“这事儿也算是因我而起。”她叹了口气,擦净手娓娓道来:“红玉离开后,潘兴学一直在燕春楼纠缠,想要纳我入府。我无法摆脱,你一直在帮我想办法。后来,靖王身边的那个赵将军找上门来,说他……能让潘兴学不再骚扰我。”
“条件是我帮他做事?”
“是。说是两件。”
“其中一件就是刺杀谢清河嘛?”
虞兰舟缓缓点头,神色凝重。
“此前你从未失手过。可谢清河也不好对付。”
宁露放慢咀嚼食物的动作,缓缓眨眼。
毕竟刺杀那人的结果已经摆在这了,原主从无败绩的神话已经被打破。
她接着打探:“还有一件呢?”
“应该是去京城取一样东西送回昌州。具体是什么…”
虞兰舟微微哽住。
宁露只当她不知,自己却大概猜到了。
应该是那枚玉佩。
那玉佩在朱家坳的时被不明就里的她典当出去,后来流落到了赵越手中。
不过……上次赵越见到她的时候好像仍然在追查玉佩的下落。
宁露侧了侧身,料想玉佩之事仍有玄机。
可不管怎么样,细细想来,靖王要原主做的两件事,每一件都至关重要,稍有不慎都会死于非命。
柳云影愿意为了虞兰舟做到这个地步,恐怕……虞兰舟对她尤其重要。
而且谢清河没杀死,玉佩被她当了……
这事儿办得可以说是很不到位。
虽说反派不值得同情,但她还是觉得如果她是领导,遇见了这样的下属,也会想要将人千刀万剐。
宁露默默饮下杯中甜水,也算是想明白为什么赵越对她穷追不舍了。
“话又说回来,无论谢清河说什么,你还是不要尽信的好。”
“为什么这么说?”
宁露瞪大眼睛,来了兴趣。
“我家还没获罪的时候,也算是京城里的有头有脸的人物。谢清河这个人的事,我是听过的。为了活着,手段多得很。”
“人为了活着,当然得不择手段。”
“他不一样。”虞兰舟转身对宁露正色道:“世人只知道谢家满门流放,唯独他一人幸免,少有人知道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有八卦。宁露立刻盘腿坐好,洗耳恭听。
虞兰舟嗔怪瞪她,又接着讲来。
“谢首辅是清正纯臣,从不参与党政,朝中威望极高,下狱一事古怪,朝中大臣心知肚明。而谢家满门几代忠臣,铁骨铮铮,自然也不会承认这些欲加之罪。”
“后来,先皇亲到诏狱,将谢家男丁拉拽出来,问他们可知有罪?人人都道谢家忠心耿耿,上下一心维护谢首辅。只有十三岁的谢清河伏地认罪,直言谢首辅愚钝,不识时务之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