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起身都不稳当!
她本能跨步上前,撑住他的腰身。
不仅手是凉的,身上也是凉的。
宁露一下子清醒过来,抚着他往床上去。
“你这人怎么回事啊?冷怎么不说呢?”
“真奇怪,平时小病小痛总是装病装柔弱,真有点什么竟然还死撑着。”
将他肩上的轻裘解下,扶着人躺靠回床上。
她这才看清,这人眼下乌青一片,脸色白里透紫,触目惊心。
这会儿任凭她怎么啰嗦,他都不还嘴反驳,垂眼艰难喘息。
宁露立刻意识到不妥,不敢再说话,弯腰给他脱了官靴,垫高身后的被衾,叫他半躺着喘息容易些。
“别担心…睡会儿就好…”
“我知道。”
从身后桌子上抱来狐裘盖到谢清河身上,语气敷衍。
“回去吧。”
“我知道。”
“宁露……”
“嗯?”
“别乱跑了。”
“我知道!”
听见她吱吱磨牙的声音,谢清河勾了勾嘴角,向她的位置微微偏头。
睫毛轻颤,似是想睁眼,终是乏力回落。
阳光从窗外投进来,映得室内明亮一片。
素日最喜欢晒太阳的宁露平白却觉得日光不识趣,扰了病人休息,将两侧的床幔放下,自己挪到桌子旁坐着。
桌案上还放着靖王和皇上的画像。
靖王是个反派,她早就知道了。
皇上……
宁露想起那晚岑魏的话,拎着那张威严画像,仔细端详。
好像位高权重如谢清河,也有解决不完的问题,也有力不从心的无奈。
日上三竿,宁露回东厢房吃过饭又回来,谢清河仍在睡着。
四下无事,她又不放心里面那位,索性站在门边同卫春卫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余光瞥过去,正对上卫斩的审视和冷哼。
“你对我敌意好大。”宁露无奈开口:“咱们有什么仇怨吗?”
说着她转身看向卫春想要得一个中肯的答案,那人却是无辜装傻的模样。
“你放心,我不会跟你们争领导的。”
她假笑拱手,看向院中明媚的阳光,视线不住瞄向屋内。
“我家大人最厌烦吵闹,劝你不要吵醒他。”
“我是不会吵醒他。但你们也不要太粗线条吧。那家伙闷不吭声的,你们能粗心到他发了病都不知道。”
“那还不是拜你所赐。”
“怎么又是拜我所赐?”
卫斩站直身子:“大人素有心疾,你那一刀伤在胸口不说,还一力拖延大人回京的时间。”
“这和我没关系吧,他不回去和我有什么关系。”
宁露站在门槛上,踮起脚掐腰,不甘示弱。
身后的卫春无声笑弯了腰,摆着手进来打圆场。
谈笑间,禁军装扮的人大步流星朝这边走来。
卫斩不再理会宁露的挑衅,拱手行礼,迎了上去。
“斩侍卫,小卫大人。”那禁军依次打了招呼,又看向宁露,客气点头:“中丞大人现在方便吗?”
“出什么事了?”卫春没正面回答。
“是有点事。有间铺子起火,烧死了个人。”那禁军略作停顿,接着道:“那铺子倒没什么寻常。只不过,死得那个人有点特殊,是当地有名的玉石工匠。”
“玉石工匠?”
门口踱步寻乐子的宁露站直身体,凑到跟前:“可是地牢南边巷子里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