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河扫过微微颤抖的剑身,不急不慢松了手,上前半步。
宁露连忙将长剑背到身后,当啷一声丢在脚边,不敢抬眼。
谁知道这家伙神出鬼没的,青天白日,一点声音都没有……
谢清河靠近她,垂眼掠过宁露精彩的小表情,擦肩而过,稳步迈向屋内。
一片死寂之中,只听得卫斩率先出声低斥:“还愣着做什么,拿伤药来。”
青槐反应过来,推着抖成筛糠的青枝离开去拿东西,上前拥住宁露。
“姑娘。”
地面上仍残存着从他掌心滴落的血迹,她愣了一瞬,看见青槐的眼色,忙转身跟上。
行至半途,瞥见跪在地上的影卫,又觉出卫斩眼底的杀意,宁露忙用脚尖将长剑一勾,踢到那影卫眼前。
压低声音,咬牙催促:“你还在这儿干嘛,回你该去的地方去啊。”
谢清河已然上座,把她的动作尽收眼里。
他不着痕迹向桌边靠了靠,反手向上露出血淋淋的伤口。
宁露进门后,他索性又将手上的那只手向前送了半寸。
那剑很沉,伤口自然不浅。
不及时处理,恐怕是要留疤的。
青枝动作很快,捧着伤药小跑回来,慌张似已平复三两。
“听说你要见我。”
托盘放在桌面,便听见谢清河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青枝无声打了个哆嗦,躬身向后退了几步,挪到宁露身后。
宁露没动。
她确实在找他。
甚至提前好几天筹备了对峙台词,背的滚瓜烂熟,连动作神态都已经设计好了。
可眼前这个突发。情况打乱了她的所有计划,此刻心中只剩惶惶。
见她面无表情站在原地,谢清河眼尾轻颤,旋即自己拨开药瓶,捻着药棉擦拭。
他伤在右手,动作不便。
鲜红的血迹衬得他的肤色更白,可谓是触目惊心。
宁露没有动作,一直站在谢清河身后的卫斩便动了。
只见他向外看了一眼,跨过门槛,像是冲着那影卫去的。
影卫仍然跪在原地,院中的奴仆也仍然跪着。
电光火石,过往那些卫斩杀人不留全尸的传闻尽数涌进脑海。
她忙上前一步,攥住谢清河的腕子,面色急切,声音颤抖。
“谢大人,我想起来了,我确实是有事找你。”
谢清河动作顿住,垂眼望着她滑跪在地上的动作,无声蜷曲手指。
她向外瞥了一眼,然后又扯了扯谢清河垂下的宽大衣摆。
“剑是我坚持要借的,也是我逼着他陪我练功的。你别责罚他行吗?”
“求你了。”
卫斩闻声停下了动作,等待谢清河的指令。
后者只是一味打量宁露。
眸中晦明不定,五味杂陈。
末了,强撑了半抹揶揄笑意,看向他的掌心。
宁露当然知道他的意图,从桌面取了工具帮他止血。
她跪在地上,够不到桌面,只得拽着他的手向下。
谢清河无奈迁就她的动作,弯腰倾身。
操劳几日不得安歇,他没多少气力,只好一手撑在桌面,缓缓低头靠近,勉力配合。
几日不见,无论是做事还是练武出招,明显都更沉住气了。
小嘴因着专注抿成一条直线,蹙眉盯着那翻起的血肉,动作倒也有条不紊。
“找我做什么?”
宁露拿起那布条,一圈圈缠好,向后瞄了一眼门外。
谢清河不悦:“你再敢为他求情,我就立刻杀了他。”
刚刚系好蝴蝶结的指尖一抖,她仰头看向谢清河,收手向后和他拉开距离。
“那我不求情了,你别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