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就是弱不胜衣、纸片似的人,经她这么一砸,脸色又白了几分,蹙眉闷哼。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忙伸手抚弄他胸前的衣襟,不慎将里衣松垮的衣领撕扯开来。
左胸伤口处新生的粉色皮肉娇嫩,衬得周遭的陈年旧伤狰狞可怖。
宁露哪里有心思细看,闭着眼把衣衫理好,爬起身滚到床边正襟危坐。
嗓子清了一遍又一遍,她都没找回自己原来的声音,双手在膝头反复揉搓,小脸皱作一团,无助闷哼。
该说的话说尽就已经用光了昏迷时日中积蓄的所有体力,谢清河扯过身后的靠枕,换了个能勉强支撑的姿势维持坐姿,耐心等待她定下心神。
他本就是最擅长等待的人,擅长窥伺,擅长服软示弱,等到敌人放松警惕再一击致命。
可宁露是个例外。
她横冲直撞,不合时宜的莽直,不合时宜的善良,不合时宜的坦诚。
她在他终于做好长久等待和陪伴的谋算,决定耐心等到她点头和了悟的档口,告诉他,她有自己所想到达的地方。
她竟然还说,她的离开,将是一去不回。
他怎么可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掩在被衾下的指尖嵌进掌心皮肉,自知心绪动荡,面目可憎,谢清河垂下眼帘,试将眼底的贪婪和欲望遮掩。
宁露鼓起勇气看向他的瞬间,偏就望见泛着涟漪的湖水在雾气中陷入死寂。
明明这几天,趁他昏睡,她已经将这张脸看了上百遍。
到了此刻,自下而上,再次端详,仍是心神荡漾。
他的一呼一吸,都不似常人那般连贯,常常一口气的吐纳要缓上好久。
气息的颤抖,反像是在心头抽打的长鞭。
可这种感觉,她再熟悉不过了。
从很早以前就开始了……
或许是第一次见他咳血的时候,或许是在应县他高烧不退的时候,或许更早……
冷汗沾湿碎发,凌乱散在额前。
一口气憋在胸口,宁露掩面,心底哀嚎。
她不得不承认……
谢清河,是无论看多久都会叫她方寸大乱的存在。
她拿他没办法。所以……
她认栽。
“谢清河。”
肩头覆上温热,面颊被一双小手箍住,谢清河惊诧抬眼,露出眼中未散去的猩红。
绯色脸蛋赫然悬在他面前,鼻尖相抵,近在咫尺。
手掌忙乱探向床沿,喉间翻滚,身体微微后仰。
“宁露……”
她眼睫轻颤,嘴唇微张,咬住他的下唇,截断他闪避的动作。
“别说话。”
宁露双手撑在谢清河身侧,鼻尖在他鼻梁处游走,抿那发绀的嘴唇微微用力。
吸吮。
身下那人的喘息声戛然而止,本能仰头迎合她的高度。
娇小身躯近乎蛮横欺上床榻,将人紧紧拥住。
“名分才值几个钱啊,谢清河。”她轻咬耳垂,似密语又似引诱:“我给你我的爱,好不好?”
隔着厚重的冬衣,宁露还是觉出了怀里那人的僵硬和紧张。
旋即莞尔,吹动他耳畔发丝,继续追问。
“宁露限量版的爱,你要不要?”
被她抵在身下的躯体绷在原地,瞳间星光摇曳,明灭不定。
见微知著的眸子在她眉眼间游走,谢清河近乎忘了呼吸。
直到带着宁露气息的氧气被送进胸膛,他才后知后觉贪婪大口地吸气吐纳。
颤抖的双手下意识想要揽住她的肩膀,手指蜷曲,几欲捏紧,又慌张松开,怕她逃走,又怕她痛。
数度张口,言语不出。
细碎的吻密密麻麻从天而降,落在耳廓,耳垂,脖颈,喉结,锁骨……
素来畏寒的人,周身灼热,低吟偏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