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康健的心脏牵动着胸口的肌肉泛起针扎的刺痛。
掌心的瓷器嗡鸣,终于在啪的一声后裂开。
旧日伤疤再次渗出血来。
与此同时,一口暗色鲜血从谢清河口中涌出。
屋内婢子侍卫,立时跪地俯身。
他本人却视若无睹,捏着袖子用手背利落擦去血迹,复又掏出帕子将手擦净,丢回都到桌案上。
“卫斩。”
“属下在。”
“永宁观的人尽数抓来。”
他此刻近乎麻木的神态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卫斩嗅出危险意味,没敢立刻动身。
“大人。”
“同光一日不到,便杀一个。”
蜷曲指尖收紧,唇齿相撞,紫绀色的嘴唇被咬得发白,渗出连串血珠。
望向宁露的眉眼中生出委屈埋怨,他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还有虞兰舟和红玉,也带来。”
无论是宁露,还是柳云影,他要她们看着……
如果她不要他了,他就让她所惦念在意的一切尽数陪葬给她。
如果醒来的是柳云影,他就……
他就把人锁起来,寻遍天下秘辛,找那个可笑的荒诞的穿越之法。
她要他亲口给他一个说法。
为什么前一夜还在为他的痛而痛,还在信誓旦旦说要对他好,一夜入梦醒来又是万劫不复。
上次也是这样。
哄他说,买壶热酒,把秘密都告诉他。
然后,久久不回,遍寻不得。
她总是这样。
他明明已经很克制了,怕她怕,怕她嫌,怕她不自由……
他那么怕失去她,知道她怕,她在意,他把所有的恐惧慌乱,痛苦、不适,一点点嚼碎了吞下去。
为什么还不够?
眼眶猩红,面若金纸,呼吸之间胸腔也火辣辣的刺痛着。
屋内只剩下他们二人,谢清河用力闭眼,喉结上下翻滚。
拼进全力无视掉身体所有的难受,蹒跚起身,往床边走去。
一步一踉跄,脚尖与脚跟碰撞,身形向前扑跌,摔在床前台阶,手肘掌心的肌肤轻擦,一片殷红。
恍若未觉,艰难爬行向前,勾住她泛着暖意的指尖,双手合于掌心,虔诚抵在额间。
深深吸气,一下、又一下……
缄默良久,眼尾濡湿,鼻尖轻颤。
“宁露,你不能抛下我。”
“不许。”
第75章
柳云影偏头侧目,安静注视着拼尽全力向她证明谢清河温柔善良,为国为民的宁露。
她说,谢清河会为民请命,冒着身份败露的风险提笔写信。
她说,谢清河面对靖王兵不血刃,平定风波,为身边人筹谋。
她说,谢清河会温柔的笑,会把最好吃、最好玩的东西送进她的院子,会在所有危险的时刻将她护在身后。
柳云影轻笑摇头,那是宁露眼中的谢清河,不代表那就是谢清河。
感觉到她并不赞同自己的描述,宁露不自觉停下了解释的动作。
她看出来了,柳云影认定谢清河是什么样的人,就算是她说破了天,她也不会相信他只是一只应激炸毛的无害猫咪。
宁露隔着虚无的烟雾望向触不可及的家人,再次看回自己此刻的身体。
柳云影做出了她自己的选择。
她当然也可以继续争取,回到自己的身体,或者是继续用柳云影的身体横冲直撞。
好奇怪的感觉,很莫名的底气,无论哪一种她都能接受,都可以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