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的意思是,虽然贤王先死,但其实当初新帝登基意图谋反的幕后黑手就是靖王?”
“那靖王这不是谋反了两次了?”
宁露来了兴趣,猛地坐起,拖着贵妃榻调转方向挨近谢清河。
满意于小暖炉的靠近,谢清河挑眉侧身,赞许点头。
“皇上不知道吗?”
“先帝苛政,继位之初,再经叛乱。”谢清河眼帘稍扬:“无论是京城,还是姜国,都需要一位仁君。”
“骂名都让你背了,他当然是仁君了。”
谢清河点住她的鼻尖,继而下滑,封口噤声。
宁露张口嗷呜反咬:“那我可以不可以理解为,司马大人和贤王都是他的意志,而你只是那个背锅的替罪羊。”
言语间的偏心站队已然明显,谢清河凤眼稍眯,笑得高深莫测。
她对他是个好人这件事,一直都有执念。
为官至此,即便耿直为民如岑魏,也并非全然无愧。
他这样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人,早就无法承认自己的无辜。
无论是太子伴读,还是御史中丞,明里暗里干过的事,早就不是一句皇上授意就能推脱干净的。
可被人偏爱,乃至偏心,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宁露露,可不要再轻信别人了。”
双腿踩踏地面,谢清河就着她的力气倾身,轻捏鼻尖。
“你是不是在嘲笑我不聪明?”
觉着他话里话外意思不对,宁露往自己嘴里塞了瓣果子,愤愤咀嚼。
“你什么都说一半藏一半,信息不对等,我肯定没办法像你一样聪明啊。”
“不过要是这样说,我越觉得,他催你回京没安好心。给我一种,给靖王定罪的事也要你来做的感觉?”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引得谢清河侧目,大手搭上她的发丝按揉。
他仍没否认。
宁露半张嘴巴,震惊于自己信口胡说又一语中的的本事。
直到谢清河伸出两根手指帮她合拢下巴,她吞咽口水,略带了些可怜的语调:“谢清河啊……”
“嗯?”
指尖相扣,宁露用力拍了拍那人手背。
“我好像明白,你为什么喜欢留在朱家坳和应县,扮演纪阿明了。”
白皙的手掌留下两个粉嫩的巴掌印子。
“做谢清河,好辛苦。”
“怎么官做到这个位置,也这么辛苦呢?”
第72章
清脆声响之后,手背隐隐作痛。
谢清河无奈看向那个故作痛心的小家伙,低眸瞥见那两只不知几时习惯性纠缠在一起的手掌。
说起辛苦……
自从母亲离世后,谢府上下人心萧瑟,父子不和,祖孙离心,没人替他筹谋,他只能事事为自己盘算。
所谓思危、思变、思退的大道理,早就在他脑子里根深蒂固,形成本能、形成习惯。
所以,这一切都说不上是辛苦,只觉得是从心底涌上来的阴恻恻的寒意和孤寂。
好在,上天有好生之德……
目光盈盈,落在她哀怨眉心,谢清河弯曲指节,勾住她的鼻梁轻轻摇晃。
“谢谢宁露露。”
声音轻柔,带着笑意,。
宁露皱皱鼻子,稍一用力就从他掌心下逃脱出来,得意挑眉。
日薄西山,阳光中寒气渐重。
谢清河身形摇晃,拢着肩头的衣服蹙眉低咳。
起初她只当是寻常畏寒呛风,不料那人闷咳两声,单薄的身子毫无征兆地斜斜坠下,伏靠榻边。
眼瞅着苍白的面色憋得青白泛红,冷风吹拂间竟也还发起冷汗,宁露忙将自己身侧的毯子裹到谢清河身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他的肩膀轻拍。
谢清河的身体和声音均如鸿羽,漂浮起落。
守在一旁的卫斩见状急忙递了热水上来,待谢清河稍有喘息,便塞进宁露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