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煦!
当今圣上,坊间口口相传的那位仁德之君。
宁露认出来人身份,眼尾抽颤。
有了这个判断,她立刻发觉,即便没有谢清河的画像,她可能也不会错认。
姜煦长得实在太像‘仁君’了。
细眉弯目,肤色白净,连捻动珠串的手指都透着养尊处优的精致。
和靖王说的一样,一看就是千恩万宠的人中龙凤。
是和谢清河完全不同的两种人。
喉间滚动,宁露压抑住吞咽的本能动作,向后退了一步,目光中带起警惕。
“宁姑娘,久仰大名。”
第87章
“又或者,我该称呼你,柳云影?”
本就警惕的人听见姜煦这么说,眼中更是陡生防备。
环视四周,明面上并无侍卫。
他特意在这里等她。
茶馆外的马车果然是他的。
青枝那小丫头不知道跑去哪儿了。宁露搜肠刮肚在她们教习的礼数中挑出一个最为庄重的用到眼前人身上。
“在下宁露,见过……”
姜煦身上明显不是龙袍,言语中也不摆皇帝的架子,她也不确定该如何称呼这人。
好在姜煦抬手虚空一点:“不必多礼。听说既明病势反复,朕顺道来看看。”
京城到东市,再到府上,顺哪门子路。
宁露低着头没吭声。
“说起来,既明身子骨差,每年冬天总要病上这么一回。来的多了,这谢府,倒比朕的御花园还要熟悉。”
宁露赔笑两声,顺着那人视线望向书房东侧,静苑露出的屋檐一角。
再笨的人都听出来了,这是在跟她示威。
她才不接招。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言语恭敬,姿态中却不见一丝惶恐。
“此处有风,贵人还是移步书房稍待。”宁露舌尖打转,张口就来:“谢清河最近几日一直在见客批章,这会儿应该是刚服了药歇着,民女去唤他。”
“不必扰他。”姜煦不以为意,目光不轻不重落到宁露身上:“我与既明少年相交,从不拘泥这些虚礼。”
听着这句话,宁露想起返京那日皇帝派人来接,想起京城之中谢清河恶名昭昭,皇帝的仁心仁德。
一路回来,再到见着姜煦,她突然明白很多。
谢清河那么聪明的人,不会任凭旁人诋毁算计,除非……
想起那家伙在她面前说起覃章父子的事情时那般坦然自嘲的模样,她甚至怀疑,如今种种,是人刻意为之。
如果走到高位,掌握权势,需要对自己狠心,那宁露做不到,也不希望谢清河再做那些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
“皇上,我听闻他曾在东宫伴读。”
“不仅如此,当年谢家满门入狱,是朕去求先皇见他。后来,他也救过朕多次。说起来,更像是……生死之交。”
“你与他亲近,想来许多事,既明已经同你说过了。”
过去的事情,谢清河很少主动对她提起,宁露则默认那不是段轻松的记忆。
她耸耸肩,双手揣在袖中,望向枝上盛开的梅花。
谢清河说,因为她在,今年院子里的花开得更旺更好看了。
宁露深吸口气,平静道:“他不爱说旧事。”
捏着掌中珠链的动作收紧,姜煦的瞳孔一缩,继而负手侧身调整好表情。
“也是。他性子冷,什么事都闷在心里,痛极了也不肯哼一声。”
这个,她不认同。
什么时间该撒娇示弱,谢清河的分寸一贯把握得很好。
宁露闻言挑眉,没掩饰住自己的得意之色。
“或许人只有在亲近信任的人身边才会毫无掩饰吧。”
见姜煦不接话,生怕他会小肚鸡肠给她穿小鞋,她又连忙心虚找补:“好在谢大人是个虚心受教的人,民女也在尽心教他好好说话。”
“好好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