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她不一时兴起去闯荡什么大事业,即使发生些什么天灾人祸,也够她衣食无忧半生。
毕业那天,身边的同学室友要么是靠自己的本事进了大厂,要么早有家人为他们铺好前路。
只有她站在回家还是在大城市打工之间左右摇摆。
那时候她在想,要是能一夜暴富,要是她也有大腿可抱就好了。
天可怜见,她当时真的只是迷茫,不是许愿。
转了一天的脑子隐隐发木,宁露直愣愣向前一步,被文溪向后拉了一把,这才回过神来。
“姑娘小心。”
定睛再看,自己正站在店铺门口,两侧都是避让的行人。
路中央,一文弱书生失魂落魄,跟在马车旁,一步一踉跄。
那书生看着不过弱冠之年,面如土灰,双目无神。
马车中……
宁露定睛看去,一双黑色皂靴从马车帘子里探出来。
靴头沾染斑斑血迹,像是一具死尸。
再看回那书生,她这才发现,那人袖口胸前也有血污。
好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他是谏院大夫覃章的儿子覃攸,现任翰林院编纂。”
见她面露不解,文溪沉声介绍,如数家珍。
“你认识?”
“不认识。”文溪蹙眉冷笑,言语间平添轻蔑:“不过他父亲覃章,和谢大人是老对手了。”
“如今大人的名声,有一半是那位覃大人的功劳。”
那就是个坏人了。
宁露见着覃攸心神不稳,俨然是顶不起事的模样,对比家里那位心机深沉的病娇权臣,苦笑。
“我看这个覃攸和谢清河年龄差不了多少。”
“有人筹谋,为他遮风挡雨,自然能一生光风霁月,不沾俗尘。覃章死了,这位覃公子好日子自然到头。”
“到时候是真君子还是假仁义,就一目了然。”
文溪耸肩,扭头看向宁露,又露出往日轻快笑意,略一抬手:“天色不早了,姑娘还是早些回。晚了大人要担心了。”
宁露虽不懂个中恩怨,仍顺着她的指引上了马车,往与覃攸相反的方向去。
到家时天已黑透,府里掌了灯。
见她从铺子出来就魂不守舍,青槐不禁担心,搀扶着她迈过门槛,轻晃提醒。
“姑娘,可有什么烦心事?”
“我能有什么烦心事?”
宁露撇嘴,顺道扮了个鬼脸,张口就来:“文溪刚才还说我灵光,管理上颇有天赋。”
这就不得不夸夸21世纪的素质教育了。
虽然不如古人看起来有文化,但她好歹什么样的牛皮都能吹一点。”
“我得去跟谢清河显摆显摆,让他知道有的是包养他的本事。”
此言一出,夹道两侧家仆埋首,肩头轻颤。
青枝更是没大没小惯了,直接笑出声来。
“若是有那一日,姑娘可别忘了咱们。咱们也想看看。”
谈笑间绕过回廊,行至前院与内宅交接之处便是谢清河书房所在。
仍是灯火通明,人头攒动。
“他一直在书房?”
身后仆从无人敢答,宁露又换了个问题。
“骆太医来过吗?”
“来过两次,都是气呼呼出来的。”
宁露闻声立刻加快脚步。
到了眼前这才发现门口还站着几个面生的小太监。
近几天卫春和卫斩或诏狱审讯,或领兵抓人,终日不见人,更没时间门前戒备,故而换了其他亲信。
她是没把人脸认全,但是宦官和府兵还能分的清。
看向一侧府兵,明知故问:“谁在里面?”
“回姑娘的话,是吴公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