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登台时甚至紧张到颤声,回到家也总是反反复复地问他,如何才不愧对那些掌声。
不过一载春秋,她已经能够从容有余地面对掌声和冷场。
还好,他没有耽误她的梦想。
穿堂风过,衣袂轻扬。
屋内多出一抹灰影。
谢清河搭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曲,眼皮轻颤,静待对方开言。
“属下郭赤奉皇上之命给大人送件东西。”
一抹明黄双手奉上。
他视线掠过,却没有起身,显然没有接过的打算。
郭赤见状略一沉思,快步上前,低声道一句失礼,便将东西塞进他怀中。
“圣上说,知道您已无心俗世凡尘,实是亏欠良多,无以为报。这圣旨,是他能想到您唯一需要的了。”
绢帛摊开,丹青笔墨自是熟悉模样。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良缘天定,佳偶自成……自兹以往,不负旧名,不避新日。愿琴瑟在御,岁月静好。]
御笔亲书。
空白圣旨。
“皇上这是允我书婚期、名姓。”
惊堂木再响,堂下嘈杂,长椅处已经改换说书人。
宁露自堂上跃下,正欲向他这边赶来。没走出两步,便被几个拎着礼盒的适龄男子围住。
余光撞见此景,谢清河肩背无声绷紧,目光怔怔挪不开眼。
离京那日,这丫头反驳他名分的说辞言犹在耳。
现下,他身子确实好了些许。
然她意气风发,引人侧目,外间的危机倒是只增不减。
“圣上着实费心。”
眸光所定之处,宁露满脸防备,指向虞兰舟的方向,不待那几个男子反应过来,便灵活闪躲,溜之大吉。
娉婷身影矫健,向他的方向狂奔而来
谢清河无奈轻笑,将圣旨合拢:“尊者赐,不敢辞。”
郭赤松了口气,躬身要拜,见谢清河又将圣旨递到眼前。
“不过现在,我用不上了。烦请郭校尉代为谢过圣上。”
“大人!圣上一片心意。您不收……属下无法交差。”
门外脚步声响。
郭赤和宁露交过手,最是知道她的泼辣难缠。进退两难,手足无措。
再看谢清河面露倦色,神态释然,似是已有决断不可撼动。
乾宁三年的那场风波,他也在其中,亲眼见着谢清河如何呕心沥血,艰难周旋,更清楚此刻平静时日的难能可贵。
终于下定决心,俯身大礼,接过圣旨后自窗边一跃而出。
房门吱呀推开。
人影闪烁,谢清河怀中多出一份沉坠,支撑不住向后靠到几分。
“等久了吧?累不累?”
仰头笑望,这人果然摇头。
“我刚刚好像听到有人在说话。怎么不见人?”
照旧摇头。
见她张望观察,谢清河只好抬手捏住她软糯的面颊,直视双眸,旧事重提。
“宁老板才华横溢,又有青年才俊送上门来了?”
“嗯…你看见啦?”
宁露听出酸味儿,得意抽了抽嘴角,抹了把下巴,故作高深。
“英年才俊,也算不上。”
她坐直身子,拉开一点距离,上下打量着眼前人,嘀咕道:“要说才,世上几人能比谢大人有才;说俊,又有谁能俊得过我家纪阿明呢?”
“是吗?”
“当然是。公子可不能妄自菲薄。”
“那也不妨碍宁老板与他们相谈甚欢。”
谢清河还记得,这家伙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