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若没有在天际这些年积攒的人脉资历,只怕现在创业更是难上加难。
“哼,他运气太好了。”赵原轻哼:“他被你照顾了快十年。”
谁又能补偿他的十四年?终究是意难平,赵原偶尔想起,还是满心酸涩落寞,不知道如何排解,只能告诉自己活在当下,珍惜眼前罢了。
所幸他们还年轻,还有很多个十四年可以一起度过。
称心遂意的日子过了几个月,家庭财务危机终于还是没瞒住。
起因是赵原这天起早了些,姜煦还没出门。他一时好奇,打开了姜煦带饭的饭盒盖子。
只是一盒米饭,外加几根可怜巴巴的烫青菜。
回头再看锅里,板栗红烧肉油亮亮的,还有煨得酥烂的乌鸡汤。
赵原没有当场发作,默默盖上饭盒盖子。
姜煦正对着镜子打领带,赵原说:“煦哥,我们事务所附近新开了个菜场,老板说菜新鲜还便宜……以后我来买菜呗。”
姜煦迟疑道:“可是买菜的很多都是阿姨哦。”
“我决定试试脱敏疗法,”赵原燃起斗志,握拳:“这毛病还是得治。”
“不用非勉强自己。”姜煦在家门口站定:“人生在世,谁没点病呢。你先让长风陪你去几次试试吧,不行一定告诉我。”
赵原只是笑笑,把饭盒装袋子里递给他,心中恼火又无奈。
不知道姜煦这要命的自尊心算不算一种病?
明明自己拮据成了这样……还死要面子活受罪,整天想给他最好的。
这和当年在网瘾中心里又有什么不同呢。
可他已经长大了,再不是十四岁的无知少年,总算可以替他扛起一部分生活的担子了。
赵原给阮长风发消息:“老板,从今天开始教我做饭吧。”
做饭绝对不难,洗洗切切,在丢锅里炒炒罢了,只是繁琐细碎,浪费生命。
赵原摸着自己被油烟熏得黏在一起的额发,怀疑世界上根本不存在真正喜欢做饭的人。
做饭非常好吃的人,小部分是享受被人夸奖的成就感,大部分是生活所迫,不做会饿。
偶尔做几顿还算新鲜,天天做顿顿做……非大毅力不可为。
此后几年,除非家中待客,或者逢年过节,赵原再没让姜煦进过厨房。
当然,再后来他们就请得起保姆了,再也不用抢着受这个罪。
“周小米你看到我的塞尔达卡带的盒子没?”赵原在事务所的小房间里翻箱倒柜。
“没见到啊,让你乱放……”小米随口道:“没事找包装盒干嘛。”
“卖。没盒子卖不上价。”
“哦,那我给你找找。”小米视线在客厅逡巡:“好像最近才看到的啊……”
“找到了。”她拿起茶几上的杯子:“在这里垫杯子呢。”
“这么贵的东西你就拿来垫水杯啊!典藏版现在都停产了好不好——”赵原急忙拿起来:“你看,塑料壳都烫变形了。”
“因为当初有人号称买这个东西是打算当传家宝的嘛,”周小米道:“哪知道有一天还打算卖了。”
又看到赵原把switch游戏机也打包起来,小米惊道:“游戏机也要卖了?”
赵原默默点头。
“姜煦这么穷么?揭不开锅了?”
“临时周转一下罢了。”赵原说:“以后有钱了再买回来。”
“嗯,有志气。”
“莫欺少年穷嘛。”赵原笑眯眯地拿出塞尔达的卡带,递给小米:“对了,我给你补充个冷知识,switch的游戏卡带味道特别好,甜甜的。”
“真的假的?”小米半信半疑地接过。
“当然是真的,不信你舔舔,说好了哦,只能舔一口……你舔多了我又要折价了。”
周小米被他说动,捏着尺寸迷你的卡带,上上下下仔细看,还是觉得不像是好吃的样子。
“你看网上这些卖二手卡带的,是不是都强调没舔过?”赵原向她展示咸鱼界面:“一张卡带只能舔一次的机会,我都让给你了哎。”
小米闭着眼睛轻轻送到嘴边,舔了一口:“要是不好吃你就……”
“呃……啊!”被苦到泪流满面的周小米五官都皱起来了,丢下卡带就开始追杀赵原:“这什么味啊混蛋!”
“哈哈哈哈苯甲地那铵啊,目前已知的最苦化合物,防止小朋友误食哒!”赵原大笑着满屋逃窜:“谁让你把我的盒子弄坏了!”
阮长风看着两人打闹,恍惚觉得自己生了两个崽。
“最近怎么不玩游戏了?”晚饭后,姜煦一边洗碗一边问赵原:“你那个switch呢?”
“现在没什么想玩的……”赵原恹恹地瘫在小沙发上,把书搭在脸上:“游戏机放事务所了,给小米玩。”
“看看书也行。”姜煦把碗扣在碗架上沥水,关切地问:“是不是买菜做饭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