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棠丢过去一条耳机线:“你戴耳机玩就行。”
只要不吵到她读书,高一鸣想上天都是可以的。
这一天,高一鸣被接走的时间是七点四十。
此后阮棠果然不再制止高一鸣喝泡面汤,他家长也来得越来越迟。
直到某个周五,眼看已经九点了,高一鸣还在屋里坐着。
阮棠忍无可忍地决定给他家长打个电话。
结果这边拨通手机,那边电话铃声就在门外响起了。
门被推开,露出一张眼熟又欠揍的笑脸。
“哎呦,阮老师,不好意思,让你久等啦。”高建挤进门来,阮棠在他身上闻到了浓重的酒气。
原来高一鸣是他的儿子,真是太巧了,正常人面对这种情况的第一反应应该是这个吧。
但阮棠却完全没有这么想过,甚至觉得,啊不愧是你。
“阮老师今天真是对不住,有点应酬耽误了,结果连累你也加班……”
阮棠一时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来面对他,皮笑肉不笑地说:“别叫我老师,我没教他什么。”
“你教高一鸣阅读了嘛,叫你声老师太合适了。”高建笑嘻嘻地扬了扬手里的打包袋:“我打包了不少好吃的,你们吃了没有,一起吃点?”
阮棠突然拿不准该怎么回答。
如果说吃了,吃的泡面,高建会不会投诉她虐待自家宝贝儿子?毕竟高一鸣长这么大连泡面都没吃过的话,大概率家里是不认可这种垃圾食品的。
如果说没吃,高建也可以投诉她,说什么托管所才能到九点钟还饿着孩子。
原本吃方便面的时候没想这么多,现在才发现没办法向家长交差。
阮棠思前想后,只能硬着头皮说:“和高一鸣吃了点面。”
“那肯定又饿了吧,来来来我们再吃一点。”高建在高一鸣面前的桌子上摊开四五个塑料打包盒。
阮棠偷眼一看,三丝春卷,白切鸡,白果松子糯米饭,松茸人参汤,各个都做得精细漂亮,还冒着热气。
因为菜色颇对胃口,阮棠又觉得有点饿了,打破了自己八点后不吃东西的习惯,也拿着筷子在桌边坐下。
“哎呀,今晚那几个经销商代表太能喝了,一桌子菜根本没动几筷子,平均一个人干了七八两白酒……”高建酒后的话比平时多,含含糊糊地吃菜,酒气却喷了阮棠一脸。
阮棠不悦地往后缩了缩脑袋:“你以后有空还是少喝酒,多陪陪儿子。”
“得嘞!”高建嬉笑着答道,给阮棠盛了碗汤,一边居然还对高一鸣说:“儿子你就自己盛了哈。”
高一鸣双手在桌子底下玩游戏,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
高建把汤递给阮棠后,跳起来劈手夺过高一鸣的手机:“老子怎么教你的?吃饭的时候可以玩游戏吗?”
高一鸣游戏正打到关键处,突然被打断,气得嗷嗷大叫:“我作业做完了!书也看完了!”
“我说得是这个事情吗?我说得是你吃饭的时候不许玩手机!”
“我没有要吃你带的饭!我已经吃过了!”高一鸣蹬着小短腿试图去够高建举起的手机:“你没事别管我!”
高建一巴掌呼在他脑壳上:“怎么、跟你、老子说话呢?”
他酒后下手没个轻重,这一下应该是把孩子打疼了,高一鸣哇地哭了出来。
“男子汉大丈夫你哭什么哭……”
阮棠旁观了一会父子战争,觉得无趣,低头专心吃外皮炸的酥脆,内陷清爽可口的春卷。
等他们闹完,高一鸣的大哭变成了抽抽搭搭的啜泣,阮棠也吃差不多了,抬头对高建说:“你当时和我们老板签的合同上明明白白写了,托管时间到晚上七点,如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托管时间,需要提前告知。”
“好像……是有这么一条。”高建挠挠头:“我一看到那么多字就烦。”
“你算是我熟人,以后我等你到七点半,如果七点半还不来把孩子接走,我就锁门。”阮棠淡淡地说。
高建愁眉苦脸地想了一会:“我这阵子确实应酬比较多,按时来接他也比较困难……行吧,如果我来不了,保姆会来接。”
阮棠点点头,却隐隐觉得别扭。
原来他家有保姆啊……那为什么非要送到她这里来照看?
疑惑只是短暂地在心头一晃而过,很快又被争执打断。
“你怎么又把白果挑出来了——我特意给你点了这道菜,这么好的东西浪费要遭天谴的!”
高一鸣翻了个白眼:“白果好难吃。”
高建把高一鸣夹出来丢到桌子上的白果一粒粒夹起来自己吃掉:“好孩子不许挑食,必须吃掉!”
高一鸣眼看又要委屈哭了,阮棠被吵得头疼,劝高建:“孩子不喜欢吃就不要逼他吃了嘛,少了这一样又不会缺什么不得了的营养……现在物质丰富,和以前不同了,孩子可以有挑食的权利。”
高建瞪了高一鸣一眼:“听到没,今天看在阮老师面子上,你可以不用吃白果。”
阮棠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感觉高总对儿子的教育……确实很成问题。
不过看高一鸣,除了每天跟在季安知屁股后面转,也就是个有点贪玩有点调皮的普通小学生,似乎……不算长歪?
吃完鸡飞狗跳的一顿饭,阮棠收拾了桌上的垃圾,准备关门回家。
“阮老师打算怎么回去啊?”高建凑过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