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识荆点点头:“看来你知道人现在在哪了。”
“我说过,我一直知道,但不敢贸然去找。”阮长风道:“我们追了一路,于旻就把她越藏越深,从酒店到私人住宅,再到□□的地界,真的越来越难找了。”
季识荆颔首:“如果这次不能把她带出来,我们可能就再也找不到她了。”
阮长风打开车窗,点了根烟。
因为某个承诺,他通常不抽烟,除非心力交瘁需要提提神。
“姚光有消息吗?”季识荆突然想起他另一个学生。
“丢了身份证,又失踪了六七天,痕迹就消失地差不多了……确实难找得多。”
季识荆焦虑地揉眉心:“这人难道就这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地失踪了不成?”
“你知道这个城市每年有多少人一言不发就失踪了么?”阮长风对着车窗外掸了掸烟灰:“那个数字啊……啧,官方都不敢通报。”
季识荆试图去回想姚光的脸,发现记忆竟然有些模糊起来——他已经不太记得姚光长什么样子了。
对,短头发,嘴唇有点厚厚的,戴个眼镜……因为牙齿不太整齐,所以总是抿着嘴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初中女生而已。
就是个……他可能再也见不到的初中女生而已。
“你接下来要去哪?”
“古玩市场。”阮长风说:“现在正好开市了,我去要找个二道贩子。”
季识荆猜到阮长风应该是要忙阮棠的事情了。
“那正好顺路,你能不能把我带到宋城山庄那附近?”
“现在支使起我来完全没有心理负担了啊!”
“顺路嘛,顺路。”季识荆拍了拍他的胳膊:“最好是能开慢一点,我肋骨裂了,腰椎也不太好。”
阮长风把季识荆送到宋城山庄,附近不远就是姚光的家。
季识荆决定再和姚国庆谈谈。
“老季你走慢点啊,遇事别逞强,要量力而行,你也不是年轻人了……”阮长风絮絮地交待。
“我知道的。”季识荆下车,轻轻带上车门。
“你知道个屁。”阮长风冷笑:“冒险的时候多想想季唯吧。”
若阮长风说想想安知想想妻子,都让季识荆觉得应该量力而行——可阮长风让他想想季唯,这个名字让季识荆觉得,他应该学着当个乌龟,缩在壳子里活他个两百岁。
“我会好好活着。”季识荆正色道:“我要活到她回来,好赎我的罪。”
阮长风唇边溢出一抹讥笑,把车开走了。
“咱俩谁都跑不掉……”
第143章完美的她(8)我不去上学,季老师会……
季识荆找到上次来的胡同,一路找到姚光家的小院,他的记忆又有点模糊了,正在迟疑有没有走错路的时候,听到某户院子里传来喧嚣打砸的声音。
应该是这家没错。
季识荆偷眼往院子里面看,发现院子里聚了七八个社会青年,正在打砸自动麻将机,姚国庆满头是血,没骨头似的坐在地上。
季识荆哪敢出头,站在门外墙根处,只当自己是个看热闹的老大爷。
等那几个社会青年砸完了东西,鱼贯而出后,季识荆才从破损的大门里走了进去。
姚国庆擦了擦被血糊住的眼睛,嘀咕道:“哦,季老师啊。”
这记性真是比他好多了。
“你这是惹到什么人了?”季识荆把他扶到一张尚且完好的椅子上坐下:“好端端的砸你的麻将馆?”
姚国庆颓唐地拿着块布捂住伤口,呜咽着哭了起来:“姚光……”
在姚光失踪了八天之后,姚国庆从王老板那里听到了女儿的下落。
“我好像在忉利天见到你女儿了。”牌桌上,王老板漫不经心地放下一张二筒。
忉利天,也叫三十三天,是宁州每个赌徒心中的圣地和传说。
成就了多少一夜暴富的梦想,又让多少人一夕之间倾家荡产。
“她一个女娃娃,在那里干什么?”姚国庆停下了手头码牌的动作。
“好像在当荷官……”王老板说:“你别说,收拾收拾还挺漂亮的,我差点没认出来。”
“忉利天在哪?”
“你就当没生过这个女儿吧。”王老板说:“我听说里面的荷官都是签了卖身契的,从没见过有人进去了再出来。”
姚国庆“啪”一声推到面前的一排麻将:“胡了。”
“呦,手气不错嘛……”
姚国庆用力按住他的手:“告诉我地址,我要救我的女儿。”
王老板说了地址,仍是强调:“你干脆别想了,进门就得十万的筹码起步……我也是偶尔跟个兄弟去见见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