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怎么样?”
“因为我等你来找我。”
“我不会把自己送上门去的。”
陆哲从牙缝里挤出一丝冷笑:“她在我手上,骗我的人,我一个都不放过。”
陆哲把手机话筒靠向某处,让他听到毒蛇吐信轻微的嘶嘶声:“我这个蛇养了这么久,总算派上用场了……我估计她还剩半个小时?”
“——快去找她吧,去晚了人就没啦!”陆哲大笑着挂了电话,沈文洲浑身战栗,撞开门冲了出去。
一定是他露了马脚,结果反害了小小!
结果,你也看见了,池小小好端端地坐在病床边上。
陆哲下毒的对象不是池小小,那又是谁?
那还能是谁?
他怎么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耽误了最宝贵的救援时间?
面对安辛关切地询问,沈文洲几乎站不住,哆哆嗦嗦地拨通了姚光的电话。
关机了。
打给她室友,才知道姚光昨晚就没回宿舍。
尖锐刺耳的铃声再次响起,陆哲打来电话。
“你已经浪费半个小时了,你知道她现在有多疼吗?”
片刻后,沈文洲的手机上收到了一段直播状态的视频,显示某个房间里,姚光正垂着脑袋坐在角落里,半边的衣袖都被血染红。
不知道是不是有所察觉,姚光突然抬起头,对着镜头露出一个苍白冷厉的笑。
沈文洲感觉自己也被这一眼看穿了,心虚和愧疚牢牢攫取了心神,蹲在地上嘶哑地惨叫出声。
怎么会这样?怎么能这样?
他的罪与罚,怎么可以让她来承担?
“她做错了什么?她做错了什么啊你要这样对她!”
“我说了,骗我的人——一个都不会放过。”
“她才十九岁,除了上学和考试什么都不懂,她能骗你什么啊!”
陆哲好像听到最好笑的笑话,笑得非常失控:“她连吃醋都是演给我看的,在你眼里这叫什么都不懂!”
那次孟夜来的生日宴会结束后,沈文洲送池小小回山庄,在门口遇到了姚光和陆哲,姚光的反应很激烈。
陆哲也是才想明白,那居然是装的。
所以后来陆哲才会轻易相信姚光真会把沈文洲从桥上撞下去。
“连吃醋都能装的女人……未免也太可怕了。”陆哲心有余悸地摇摇头:“她可比你难对付。”
“不过现在她知道你为了救池小小而不管她……这次吃醋应该是真的吧?”陆哲的语气暗含着疯狂的恶意:“毕竟,她听说你在四龙寨的骚动中受伤之后,可是完全没起疑就跟我的人走了呢。”
字字扎心。
阮长风一把夺过手机,看了一眼,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这个地方你认识吗?”
沈文洲崩溃地摇头:“太迟了,我耽误了好多时间……”
阮长风直接把他从地上拽起来:“谁说迟了?姚光自己都还没有放弃!”
他把视频放大了一点,画面集中在姚光身上。
“你看她的坐姿,左手臂低于心脏,手臂用布带勒紧了,还割开伤口放了血……教科书级的急救,她在给你争取时间啊!”
她冷静自救给他争取来的时间,被他浪费在了错误的人身上。
“这个地方我认识,”沈文洲艰难地喘了两口气:“是我在忉利天的办公室。”
他工作了很多年的地方,即使搬空了家具,也还是认得的。
“我会让赵原核实。”阮长风拖着他在医院的走廊上奔跑:“我们现在就过去,一定来得及!”
沈文洲的手机一直播放着直播画面,陆哲突然弹了弹麦,对他说:“虽然你耽误了,但队友给力,帮你把时间挣了回来……看来我得给她找点事情干呐。”
“陆哲!你他妈的别动她——”
画面中,像佛像一样静坐的姚光,突然动了起来。
姚光估算着时间差不多又有二十分钟了,松开捆扎带,让血液能流入左臂。
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获得救援,姚光还挺舍不得自己这只左手的,不希望手臂因为血液太久不流通而截肢。
虽然做了紧急处理,但毕竟是世界上有数的几种毒蛇,她的伤口处已经溃烂肿胀,并且一路顺着手臂向上蔓延,麻痒难耐,骨头疼得像在燃烧。
半个小时前,她是被活活疼醒的,那时候距离被咬伤已有一段时间,所以做出急救的时候已经晚了,只能稍稍拖慢死神的脚步罢了。
陆哲真是个很有恶趣味的绑匪,居然在她面前摆了个电视,里面播放着无聊又吵闹的综艺。
身旁的地上还有一本小学生数学练习册,一个数字键盘,姚光知道这些东西接下来肯定有安排,所以闭目养神,默默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