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问题……”魏央发现这是真的快到岸了:“你到底怀孕了没?”
容昭狡黠地露齿一笑:“你猜?”
“昭儿,你真没有心啊……”魏央神色惨淡地向后倒去,被容昭一把拽住。
容昭帮船家把绳索甩到岸上,回眸淡淡地说:“彼此彼此。”
“姓名?”看守所里,安辛在讯问笔录上敲下两个字。
“……”魏央保持着他几周来若干次审讯中的沉默。
“我必须再提醒你一次,如果你继续不交待名字,不配合我们的工作,这段羁押期限在审判中将不会……算了,反正你也是死刑。”安辛把键盘往面前一推:“你以为没有口供就办不了你?沈文洲什么都说了。”
魏央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监控,安辛出去打了声招呼,监控探头的红光熄灭了。
“我只和容昭谈。”魏央淡淡地说。
“做梦吧她不会见你。”安辛直接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走人了:“你可以永远闭嘴了,我明天就把你的案子移交给检察院。”
“你们需要我的证词。”
“放屁。”
“你可能不需要,但是容昭需要……准确地说,是阮长风需要。”魏央直视着安辛:“他需要我的证词来扳倒孟家,这就是你试图一直撬开我的嘴的原因。”
安辛已经收拾好东西,径直出去了。
门外站着已经复职的容昭:“我去和他谈谈。”
“你别闹,”安辛轻轻推他:“教训还没受够么,随他去了。”
容昭苦恼地揪头发:“你是没看到,这阵子长风都急死了。”
“可他也叮嘱过让你们别再见了吧。”安辛说:“这事你就别管了。”
“他拷着呢,不要紧的。”容昭说:“我会注意的。”
未及安辛阻止,她已经走进去了。
审讯室的日光灯管有点老旧了,发出黯淡的光,但魏央觉得随着容昭推门走进来,整间屋子都亮了起来。
她的短发重新修建过,整齐服帖地垂在耳边,虽然回来时间不久,精气神已经调养过来了,容颜素净,只涂了点口红,显得一双水洗明眸格外清亮。
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蓝色警服,脚踩长靴,更衬得身材修长,腰板笔挺。
“你这样穿挺好看。”魏央终于主动开口了。
容昭摆出公事公办的态度,打开笔记本电脑,也敲上两个字:“姓名?”
“魏央。”
“出生日期?”
“19XX年X月XX日。”
容昭抬起头:“和你身份证上不一致?”
“户口上是农历虚岁。”
“籍贯?”
……
一问一答进行地非常顺利,很快切入了比较重点的问题。
“娑婆界是谁在经营?”
“是我。”
“包括哪些部门?”
魏央突然沉默了片刻:“佛教把我们居住的世界称为娑婆世界,包含三界,欲界、□□和无□□。□□和无□□都是纯天人的居所,只有欲界是天人、人类、阿修罗、恶鬼、畜生杂居的世界。”
容昭没想到魏央突然开始科普佛教常识了,因为关系不大,便只是留神听着,没有记录。
“天人在欲界的居所有六层,所以称为六欲天。首先是忉利天,此间在须弥山顶,以人间百年为一昼夜,寿命长千岁,此间男女以身形交|媾成|淫,与人间无异,但是没有诸不净。”
“那善见城呢?”容昭在希声寺看书时曾经看过这些冷知识,只是当时没怎么留意。
“善见城是帝释天在忉利天的居所,是诸天众游戏的地方。”魏央顿了顿,继续说道:“然后是夜摩天,依于虚空而住,常受持快乐的果报,以人间二百年为一昼夜,寿命长二千岁,此天天众以相抱而成淫|事。”
“兜率天,以人间四百年为一昼夜,寿命长约四千岁,行欲之相,执手即成淫|事。”
容昭抱着手臂靠在椅背上,已经隐约知道魏央想说什么了。
“化乐天,意为自在度化五尘之欲而娱乐,以人间八百年为一昼夜,定寿为八千岁,男女之间的欲望,只要双方微笑便满足了。”
“最后是自在天,以人间一千六百年为一昼夜,定寿为一千六百岁……”魏央声音越说越低,容昭不得不站起来凑近他才能听清。
“在自在天,男女之间,只要对视即可获得满足。”这时候魏央正好抬起眼睛,和容昭对视:“意思男人和女人的关系走到最后啊……我只要看你一眼,就心满意足。”
最后那句话说得好甜蜜好悲伤,容昭心头一震,而他眼中缱绻深情一闪而逝,突然显出狰狞的凶悍来,双手从拷中奋力挣脱开,下死劲勒住了她的脖子。
容昭余光扫见他两手关节红肿变形,分明是硬生生掰脱臼了拇指才得以挣脱。
“蠢货,”他附在她耳边低声粗喘:“还敢来见我?”
容昭猝不及防被制住,心中直呼大意了,一脚大力踹在墙上,和魏央连人带椅子一起侧身摔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