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也有好处吧,既然季老师背锅了,那我们这种小人物应该不会被写到报告书里面,孟怀远还是不知道你的存在,”小米说:“这样以后还能暗地里搞搞破坏什么的。”
“是啊,没准哪天就真把孟家扳倒了呢。”长风冷笑着说。
小米推着长风的轮椅在树荫下行走,路上没有什么行人,阳光在翠绿的树叶间投下斑斓的影子,她突然觉得这个场景异常静谧美好:“其实能活着就挺好的。”
长风轻轻“嗯”了一声,小米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一点不甘心的尾调。
“别难过啦,”小米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生活总得继续吧。”
阮长风疲惫又无奈地叹了口气。
“长风,你说季唯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啊。”小米趁虚而入,试图再套出一点话来:“她真的好神秘啊。”
可惜在意志力短暂的松懈之后,阮长风那张嘴又像缝起来似的,再也不肯多透露一点信息。
小米叽叽喳喳地问了一路,阮长风还是什么都不说,最后小米把轮椅停在了一家乐器行门口。
“这家店,有印象不?”
阮长风眯着眼看了看招牌:“好像有点印象。”
“给你点提示呗,野骨乐队。”小米说:“你在这慢慢想,我进去拿点东西。”
小米脚步轻快地走进乐器行,不久之后从店里背出来一把吉他。
“看,越来越熟悉了吧?”她笑盈盈地把吉他塞到阮长风手里。
“这把吉他……”阮长风皱了皱眉:“我不是砸掉了嘛,还让你扔出去。”
“我帮你修好了嘛。”小米眉飞色舞地说:“还调了音,正好弹一首来听听?”
阮长风摸了摸吉他光洁平整的木质面板,手指拂过冷硬锋利的琴弦,看着当年逗留许久的店铺,大学毕业这么久了,乐器行的装修和门脸一点都没变。
他的手指下意识弹出一段和弦,听着熟悉的音调和触感,眼中却是多年前从架子上取下这把吉他的时候,她在身边轻声说:“这把很适合你。”
流畅的旋律从阮长风指尖流淌出来,记忆中她的绯红的脸和躲闪羞怯的眼神越来越清晰。
坐在轮椅中奏响吉他,阮长风陷入了漫长久远的青春岁月,眼前的所有画面都在分崩离析,变成破碎的片段。
宁州大学生音乐节……《onlytime》……嘈杂的人群的欢呼声……不远处livehouse里狭窄寂寞的舞台……台下观众冷漠的嘘声……
“无论如何请您给我一次试演的机会吧,我们野骨乐队不会让您失望的!”
“阮长风,这是音乐学院的史师,弹吉他人家是专业选手……”
“你花了这么多心思争取来的试演机会我一定会珍惜的!”
“长风,虽然试演和决赛的时间冲突了,不过你能分清楚孰轻孰重的吧?”
“对不起对不起,请您再给我们一点时间,他们几个有事情迟到了,绝对不是有意爽约……”
最后,只有一个人的舞台,全世界最尴尬的失败演出,在观众失望冷漠的目光中心态崩溃,弹错了一次又一次的音符……
直到人群散去,视野中只剩下她,孤零零地站在最后一排,在旁人的一片哄笑中用尽浑身力气鼓掌,直到把两个手掌都拍得通红……闪闪发光的微笑眼眸。
——视线穿越了漫长的岁月,那么专注温柔地看着他。
“很棒啊阮长风,我觉得你比他们加起来都要厉害!”
这么长时间没弹琴了,阮长风下意识弹出来的还是当初上台表演的这首《MastersofWar》。旋律简单悠扬,来来回回都是那几段的调子,但阮长风脱口而出的歌词却是比原曲更加愤懑的诅咒与控诉。
eyoumastersofwar
来吧,你这个战争大师
Youthatbuildalltheguns
你制造了所有的枪械
Youthatbuildthedeathplanes
你制造了散播死亡的战机
Youthatbuildthebigbombs
你制造了巨大的弹药
Youthathidebehindwalls
你却躲在高墙后面
Youthathidebehindyourbeauty
你却躲在美貌后面
Ijustwantyoutoknow
我想你应该知道
Iseehypocrisythroughyourmasks
我能看穿你的容貌的虚伪
Youthatneverdohin
除了带来毁灭以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