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季唯被阮长风磨得实在没办法,掏腰包帮他补上了剩下的钱,阮长风也抱上了心仪的吉他。
“脸色这么难看?这笔钱算我借你的不行吗。”他笑嘻嘻地说。
“肯定是借啊,什么叫‘算我借的’,你居然有过不还钱的心思?”季唯柳眉倒竖:“别蹬鼻子上脸啊。”
“你让我假扮你男朋友,难道一点补偿都不给么?”阮长风凑近她耳边小声说。
季唯终于被他的厚脸皮击溃,无比后悔这个草率的决定,又顾虑着史师还在附近徘徊,没有一巴掌拍他脸上。
时妍正在和老板协调送货上门的时间,连保修凭证上的小字都一项项仔细核对,揉揉看花的眼睛,抬头就见季唯和阮长风耳鬓厮磨的亲昵模样,略微恍神。
“哎,我还以为你会找张小冰假扮你男朋友呢。”他语气轻慢悠闲,状似无意:“你看这种时候,果然还是我比较合适吧?”
“是啊,因为你肯定不会当真嘛。”季唯微笑着说:“我觉得你心里比较有数一点。”
阮长风的心悄悄沉了下去,梦寐以求的新吉他捧在手里,也好像突然没那么开心了。
结清账目,临走前老板拿着一个相机走过来:“几位需要跟乐器合个影吗?”
众人欣然应允,时妍这才突然想起来今天是乐队成立后首次见面,是应该把相机带来拍照留念的,看老板手里的相机型号老旧,不由在心里暗暗嫌弃起来。
大家在镜头前摆好姿势,老板又问:“乐队经理不跟大家一起吗?”
时妍腼腆地摇摇头,甚至往后退了一步:“我跟您学学怎么拍照。”
她一后退,不小心踩到了杵在那里的史师:“哎呀,不好意思。”
“我才不好意思……”他意态消沉:“我的脚不该放在这里,挡你的路。”
时妍看得有点有心不忍:“那个……你还年轻嘛,以后还会遇到别的喜欢的女生的。”
史师看着被簇拥在中间的季唯,白衣长发,含苞待放,伤感地直叹气:“不会了,以后都不会有了。”
拍完照后,老板去冲洗照片,等待的功夫里,阮长风突然朝时妍伸出手:“我的水?”
“我记得你把杯子放在那边……”
“不是说这个水,”他说:“我的苏打水呢。”
“给史师了啊。”时妍莫名其妙:“你刚才自己说不要的。”
“我刚才不想要,现在要了不行吗?”阮长风今天简直无赖地让人讨厌。
“可是现在没有了啊,要不你喝我的?”时妍还以为阮长风嫌弃店里的水不干净,掏出自己的保温杯。
“不要,我就要苏打水。”他气哼哼地说。
“不过我刚才在小卖部买走的是最后一瓶哦。”时妍耐着性子安抚他:“回学校再给你买行吗?”
“嗯……行吧。”阮长风别别扭扭地答应了。
张小冰在一边看得好快乐:“是不是男人都想要个季唯这样的女朋友,再来个时妍这样的妈?”
一句话同时得罪了在场的两个女生,在时妍和季唯的围追堵截下,张小冰悻悻认错,赔礼道歉。
老板拿着刚洗出来的照片回来了,虽然设备简陋些,但拍得非常好,每个人的精神状态都相当饱满。老板让大家在照片后面签名,最后传到时妍手里,时妍还是不肯签,季唯说:“你不露脸就算了,墨宝都这么吝啬?”
时妍笑笑,在犹自温热的相纸后面提笔写了“野骨乐队留念”。
还是没写自己的名字。
她在这个世界上的存在感太稀薄了,甚至在冥冥中,似乎存在某种不可说的预感,她觉得自己身上的一切最终都会湮灭。
季唯是浓墨重彩的一笔绝艳,而时妍做事情永远轻轻的,淡淡的,尽量不要留下太多的痕迹,最好离开的时候身后干干净净,不要让世界知道她存在过。
第382章宁州往事(13)流浪歌手
开学后野骨乐队保持着一周三次的集体练习,原则上练习之外的时间则都可以随意使用活动教室,但几个人平时事情都挺多,能保证全体练习的时候不缺席已经很不容易,所以大多数时候都是时妍一个人在活动教室里自习。
穿上秋装的时候,又有人给时妍介绍了个家教工作,到学生家里一看,书桌前居然坐着史师。
“晚上好哇,时老师。”他笑嘻嘻地打招呼。
“你怎么会要补习高中数学啊?”
“我退学了。”史师轻描淡写地说出不得了的事情:“准备重新考宁州师范,到时候就是你小师弟喽。”
“为了小唯?”
史师点点头:“我不准备放弃。”
“你爸妈有没有因为这件事情揍你?”时妍知道从知名度上来讲,她母校远不及在专业领域享有盛名的宁州音乐学院,何况史师一看就是音乐世家出生。
“有啊。”史师摸了摸明显消瘦的脸:“不过我都绝食对抗了嘛,他们就心软了,还给我找家教。”
“那你的学籍有没有保留在音乐学院那边,这样万一考不上……”时妍有种眼看着小伙子走上不归路的悲壮感。
“我决定不给自己有退路。”史师坚定地说:“退学就彻底退了,我一定要考上你们学校。”
“其实想追求小唯也不用非得做到这一步啊,”史师确实是季唯众多支持者中罕见痴心的了,但时妍还是好心规劝:“我们现在搞乐队,你在音乐圈子里面混,机会肯定更多的,你现在复读一年,可要一直专心。”
“你说那个阮长风,他又有什么特别,不就是沾了一条离得近么?”史师信誓旦旦:“只要我离她近一点,季唯一定会喜欢上我的!”
时妍心知是这人是劝不回来了,但还要最后努力一下:“你母校那边可不可以先办休学,等明年高考报名的时候再正式退学?你父母应该有这方面的人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