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
“我确实喜欢向日葵哦。”时妍用手指抹去向日葵花瓣上的灰尘:“花语很好,跟我们家的颜色也很配,放在阳台上肯定漂亮。”
阮长风看向墙上贴的常见花语释义,没找到向日葵的:“是什么啊。”
“不重要啦,”时妍想把那盆向日葵抱起来,结果没抱动,又放回原地:“是你送我的就行……哦,再买一盆绿萝吧,我放办公室。”
阮长风觉得那盆向日葵衬得她脸色明亮柔和,心情也跟着温暖和煦起来,开开心心地付了钱,搬着花跟她一起往回走。
“要不我们先把花送回家?正好有的士。”时妍提议:“还挺重的,季老师应该也没来。”
“呃……还是先送奶奶家吧。”阮长风有些欲言又止。
“反正都得打车,也不差这点距离吧……你不会想搬着这个爬五楼的。”
“主要是你这几天不在,家里面现在吧……”阮长风尴尬地说:“稍稍有点乱。”
“啊?你把家拆啦?”
“没有没有。”
“那也就是几天没搞卫生,脏不到哪里去的。”时妍说:“我回去正好收拾一下。”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问题所在,阮长风只好实话实说:“其实是我想趁你这几天不在,把卧室那个床做出来,给你个惊喜来着,所以我一号去借了工具还买了木材。”
“喔!”时妍睁大眼睛:“做好了吗?”
“还没做好……”他甩了甩头发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狼狈地说:“木工好像比我想象中难一点点……现在家里到处都是木料和刨花,我还没来及扫。”
时妍想象了一下阮长风挥汗如雨地和木材战斗的画面,觉得又好气又好笑:“那现在怎么办啊。”
“放假这几天肯定做不好了……我昨天跟我妈去逛街,就是想买一个现成的床来着……”阮长风把脸挡在向日葵挡后面:“又感觉好像骗不过你,最后就没买。”
时妍听着也忍不住挠头:“可是我总得回家吧,明天要上班了。”
“本来想趁着今天再努力一把的……”阮长风叹了口气:“算了算了,是我太废了。”
时妍踮起脚,把他头发上沾的一点刨花摘下来:“做不好也没关系啊,初学者慢慢来嘛,不着急的。等我先去跟季老师换个班,回去跟你一起收拾呗。”
“可是你看上去好累啊,要不要先回奶奶家补个觉?”他小声说。
“我觉得还挺精神的,这个假期都没空好好陪你。”她把一个打到一半的哈欠忍住:“回去先把家里整理一下,然后我们出去,你上次说想去哪里玩来着?”
阮长风腾出一只手来,触碰她眼下疲倦的青黑,幽幽长叹:“你啊……多照顾自己一点。”
把向日葵带回家中阳台安顿好后,时妍又从柜子里翻出几样补品,一并给阿希带去。
阮长风陪她走回医院,五公里左右的路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时妍心里盘算着,这时候要是有辆电动车肯定会方便许多。
想到电动车她突然想起来了:“哎,你那辆死飞单车后来怎么处理啦?”
“送给张小冰了,”他说:“他店里需要个展览品,我这个正好挂墙上。”
“我开始有点担心他那个店面的美术风格了。”时妍还是有点欣慰的:“也算能发挥点作用吧,总好过当废铁卖了。”
“其实后来也都没怎么骑过了,一直放车棚里面落灰,”阮长风说:“张小冰不提,我还真忘了,最后肯定是卖废铁了,钱还到不了我手里。”
“还好毕业的时候你的吉他我帮你收起来了,那个要是弄丢了真可惜。”
“这么看来我这几年真的半途而废了好多事情,”阮长风摸了摸鼻子:“是不是我性格有问题啊,好像就没坚持下来什么事情,干啥都是三分钟热度。”
“不要这么说自己,”时妍挽住他的手臂:“对世界保持探索的热情是很难得的品质,我完全是从小缺乏审美训练,没有什么追求才只想着赚钱……你不知道我多羡慕你呢。”
阮长风有些惭愧地想,如果人这一生真的是在不断放弃中寻找真正想要的东西,那他这辈子大浪淘沙,身边能留下一个时妍,没错过没失散没遗忘没放手,实在是莫大的幸运。
第424章宁州往事(55)好事难为
他们回到医院,时妍正好看到保安把路边一辆老式二八大杠自行车搬走,她认出了那是季识荆的车,急忙上去询问:“这车是我家的,干嘛搬走啊。”
“我都跟那老头说了无数次停在车棚那边,他还乱停,肯定要搬走的嘛。”保安不满地念叨:“也就五块钱嘛,都像他这样停在路边,不久挡住救护车通道了。”
“停个自行车都要收五块钱,这也太贵了,”时妍皱眉:“再说你也不能不打招呼就把车搬走,季老师出来以后找不到车多着急啊。”
“算了,”阮长风直接掏出二十块钱打发了保安:“你直接帮我们搬到车棚里面去吧。”
保安拿了钱,高高兴兴地去了,时妍却忧心忡忡地说:“季老师是最在乎体面的,我都不知道他已经连五块钱停车费都付不起了……”
“他闺女开着限量款跑车呢,怎么可能让她爹穷成这样,你就别担心啦,八成是老头抠门而已。”
时妍走到住院部一楼的缴费处,报了阿希的诊疗卡号:“麻烦帮我查查卡里的余额。”
护士把卡号输入系统,也皱了皱眉:“病人已经欠费到四万多了哦,怎么还在住院啊……按理说这样早该停药回家了的,我们护士长都找过家属很多次了,你们不知道吗。”
时妍好声好气地求她再核对一遍,得到了确切的答复,阮长风问:“阿姨不是有医保么?”
“好多进口药都是不能报销的啊。”时妍翻看打印出来的详单,心疼地直吸气:“真的太贵了,阿姨病了这么久,靠季老师一个人的工资肯定撑不住的。”
“他现在唯一脱困的办法就是给季唯打个电话。”
时妍从包里翻出银行卡,毫不犹豫地递到柜台里:“我记得卡里还有两万多,您先垫上,无论如何别给病人停药……必须得按疗程吃,停了就前功尽弃了。”
这是家里装修的钱,时妍倾囊而出,意味着工程得陷入停滞,他们离那个完整的家又远了几分。
阮长风看出时妍的态度坚决,没有直接阻拦,只是按了按她的肩膀:“小妍你想清楚,我看过阿姨的病历了,她这个病……是无底洞。”
“医学昌明啊,万一能治好呢,”时妍悲伤地垂下眼睛:“也许希希阿姨再治一个疗程就能好起来了呢,我总得尽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