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先生,”小柳恭敬地站起来:“您找我有事?”
孟怀远拂去肩膀上的雪花,随意摆了摆手,示意她坐下:“今天我太太没少为难你吧?”
其实早就是昨天了……小柳暗暗腹诽,面上还是一贯的镇定表情:“夫人只是太伤心了,可能难免有些失态。”
“哦?你觉得她今天失态了?”孟怀远在小柳对面坐下。
小柳愣了愣,已经反应过来孟怀远话头不对劲,立刻提起十二分精神:“对不起,我僭越了。”
“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就是随便聊聊。”孟怀远拿起茶几上的杯子,举到嘴边发现茶水冰凉,又放了回去,棱角锋利的指骨在金丝楠木上磕出一声脆响。
小柳急忙起身:“我来加水。”
孟怀远手腕一翻,把茶杯扣进茶盘里。
“太晚了,不喝茶。”
“是的,该休息一会了。”
“茶水柜第二个抽屉里面,有一盒咖啡。”
小柳眼角抽了抽,没说什么,默默去给老板倒咖啡。
等她把咖啡端过来,孟怀远却没有伸手去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没往我咖啡里面吐口水吧?”
“哪里敢。”小柳手里捧着滚烫咖啡,后背再次沁出冷汗。
“是么,难道你没往肖冉杯子里吐过?”
卧底计划暴露,小柳眨了眨眼睛,大脑在一瞬间构思出无数个弥天大谎,身体却很诚实地在感受到危险的瞬间做出应激反应,满杯的滚烫咖啡往孟怀远脸上一泼,脚下抹油飞速蹿了出去。
孟怀远本来已经盘算好了在言语上和她细细周旋上几个回合,谎言,装傻,虚张声势,都是他这个阶层常见的姿态,完全没想到小柳会这么彪,在他脸上的皮肤感受到热烫的疼痛之前,小柳的一只脚都已经迈出窗栏。
寒风漫卷着雪花飞入室内,视线一时模糊。
“我马上派人去杀了时妍!”随着孟怀远的怒声呵斥追上了小柳,女孩身形一滞,默默退了回来。
再踱回孟怀远身边的时候,小柳手上除了毛巾之外还多了一瓶烫伤膏。
“阿泽跟我说的时候我都不信,还以为这小子想争宠,没想到你这么沉不住气,一诈就露馅。”孟怀远擦干脸,比了个手势,示意她停留在五步之外:“现在我问一句,你答一句,不要说多余的话。”
小柳乖巧点头。
“为什么留阿泽一条命,还给他看你的日记,让他有机会到我面前揭露你的身份?”
小柳恨恨地说:“这小子命大。”
“你之前为什么要潜伏在我家?”
“为了救时老师。”
“你为她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做成,阮长风的动作比我快。”
“既然时妍已经放出来了,你为什么还要继续留下来?”
小柳想了想,最终选择如实回答:“我想留下来给她报仇。”
“除了提前把季唯抢走,逼着安知和孟珂离我越来越远,让我太太对我非常恼火之外……”孟怀远叹了口气,意识到小柳已经把这个家搅得一团乱了:“……你还搞了哪些事情?”
“就这些,没了。”
“阮长风呢?”
“真死了。”
“那天船上还剩下朱欣的老婆和小孩呢?”
“您交待了不留活口,当然是解决了。”
“前几天都已经有人在海外目击到她们母女俩了,”孟怀远抬起头,凉凉地看了她一眼:“我看上去这么好骗是吧。”
小柳无奈苦笑,仿佛在说你不信也没办法。
“你今天混进我的密室是想找什么?”
“没想过要找什么,苏绫夫人想给我立规矩,我就跟着去了。”小柳低声说。
“既然我的人已经找到朱欣他老婆了,那天船上的事情你还指望能瞒住?”孟怀远眼神肃杀,声音低沉:“关于账本的事情,你查到多少。”
虽然尽力遮掩,但他的语气不似之前随意,此事果然触及孟怀远的要害,小柳咬紧牙关:“我不知道你说的账本是什么。”
事已至此,孟怀远已不愿再与她多费口舌,起身去打开房门,一群黑衣壮汉鱼贯而入。
“肖冉作为杀手的本事还是强的,不知道你跟他学了几分——要不要跟他们过几招?”
小柳立刻举手投降:“我打不过他们。”
在一番毫无尊严的搜身之后,沉重的手铐和脚镣缚住女孩纤细的身躯,小柳全程低眉敛目,默默忍耐。
“据我所知肖冉对你的训练很严格,”孟怀远看着她若有所思:“如果不擅长打架,那你会不会特别擅长保守秘密?”
小柳摇摇头:“如果严刑拷打我肯定会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