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来!再来!”衆人意犹未尽。
二人迅速复盘,交换黑白,再开新局。棋路依旧凌厉迅捷,结局竟又是和棋!此番庄家赢得有限。
“再来。”呼声更高。
第三局,黑白纵横,厮杀激烈,最终竟仍是平分秋色。围观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惊叹。
“还来吗?”云舒问。
“算了,你赢不了我,我也赢不了你。”安无恙将手中棋子随意抛回棋篓,唇角勾起一抹张扬的笑,突然倾身向前,“不对,我赢过你一次。”
他指的,既是那年棋盘上的半子之胜,亦是情场上的最终夺魁。
云舒动作优雅地将指间棋子轻轻放入篓中,同样倾身向前,唇边弧度似笑非笑,“你确定,我输的是你吗?”错了,我输的是命。
他话锋一转,语带双关,“再开局时,希望小侯爷还能如此胜券在握。”
安无恙眸色一沉,“还不死心啊,小伯爷。”
衆人虽不解其意,却能察觉到空气中无形的火花噼啪作响,气氛感骤然绷紧。围观者屏息凝神,兴奋地暗道,打起来!
王约和霍深这对舅兄妹婿交一个对视,同时开口。
“子谦,你帮看下这画,总觉得缺了点神韵,却又说不上来。”王约道。“长生,来投壶了。”霍深喊。
安无恙与云舒的目光在空中最後交锋一瞬,同时扯出一抹心照不宣的冷笑,一玄一蓝同时起身,“来了。”
有人接替了叶倾华的牌局位置,她便信步闲逛,不觉行至花厅外。厅内,几位衣着华贵的夫人正围坐吃茶闲叙,蓝思容亦在其间。叶倾华驻足门外,恰好听得几句飘入耳中。
“说起来,”林璐轻摇团扇,语带惋惜,“这盛南伯也忒无情了些。女侯这般深情厚意,痴心以待,他竟视如草芥,冷面冷心,实在令人唏嘘。”
“谁说不是呢,”另一位夫人接口感慨,目光同情地看向蓝思容,“整整两年了!便是一块千年寒冰,也该捂化了吧?”
不得不说,蓝思容到底是南诏旧王,手腕确实了得。短短两年间,她不仅成功跻身京城顶级贵妇圈,更以一副痴情隐忍丶委曲求全的姿态,轻易博得了这些养尊处优的夫人们广泛的同情与声援。
蓝思容垂首黯然道:“不怪他,子谦他怨我也是应当。只怪我当年初识他时,未曾以真容相见。若那时我便以女儿身示人就好了。”
门外的叶倾华简直要气笑了。蓝思容这话说得,仿佛当年她若换身女装,云舒便会一见倾心丶非她不娶似的。她比谁都清楚,云舒若真心爱慕一人,何曾在意过对方是男是女?还记得当年,她曾玩笑问:“若我是男子,你待如何?”,云舒果决答:“断袖分桃,又有何妨?”
更可笑的是这些夫人。她们是不是全然忘了,云舒才是那个被算计丶被强塞了婚姻的受害者。
她大步踏入花厅,几位夫人见她进来,皆是一愣,讪讪地收了声。
叶倾华自顾找到一把椅子悠然落座,她并未直接看向蓝思容,反而将视线投向方才说得最起劲的林璐,语气闲适得如同话家常:“世子夫人今日来得齐全,怎地没见你府上的平夫人一同前来?”
“平夫人是谁?”有人疑惑。
“嗯?杜世子的侧夫人文俏竟还未擡成平妻麽?”叶倾华故作讶异,眉峰微挑,看向林璐的眼神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世子夫人,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侧夫人对杜世子情深一片,更与您是自幼相识的闺中密友。她所求不过一个平妻的名分,近三年了,你怎地也不替她张罗操持一番。”
文俏入府近三年,与林璐也斗了近三年。一提文俏,林璐心中积压的怒火瞬间冲垮了理智,当即怒道:“凭什麽她想要我就得给!她算个什麽东西。。。。。。”
话音未落,林璐便撞上叶倾华似笑非笑的眼神,仿佛在无声地审视着她的狼狈。
叶倾华的目光轻飘飘地林璐脸上移开,又缓缓扫过每位夫人,最後定格蓝思容面上,“是啊,世子夫人说得对。”
她噙着笑,刻意放缓语速,一字一顿,“凭什麽?她想要,别人就得给?!”
门外廊下,云舒唇角忽而展颜,眼底流光微闪。他的阿倾啊。。。。。。
夜幕将合,雍和帝携皇後亲至楚国大长公主府为其贺寿,赏赐如流水般捧入。
席间,雍和帝笑说:“朕因有姑母方有今日,姑母可有甚心愿需朕达成?”
楚国大长公主笑回:“本宫年已七十,别无所求,惟愿孩子们平安顺遂,前途坦荡。”
说到此,大长公主话锋一转:“对了,陛下。确有一事相求。”
“姑母但说无妨。”
“就是关于女官生育复职一事。。。。。。”
此事两年前叶倾华上任前便拟好奏折,经楚国大长公主润笔後由其提上,却被雍和帝留中不发,显是已察觉女官之制对旧有格局的威胁。
“此事晚些再议。”雍和帝不容分说地打断,“若姑母别无他愿,朕先回宫了。奏折堆积,蓉贵妃近来胃口不佳,她又怀着龙嗣,朕不放心。”
皇後垂眸掩饰眼底的冷嘲,陛下终究是得意忘形了。当年若无大长公主鼎力襄助,何来他的登位之机?如今竟公然下了楚国大长公主的面子。
雍和帝銮驾远去。楚国大长公主与叶倾华目光在空中无声交汇。
此事,怕是只能——待新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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