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凝初入太医院时年仅十八,既是女子,又曾为婢女出身,备受排挤。多数人暗嗤她不过读了几本医书,倚仗明珠郡主与太子的关系才得以跻身此地。故而,从不给她安排什麽重要的病人,只把那些他们不方便去的或者不屑的去丢给她。她也不恼,有得病看,能攒病例研究便好。
终在天光全暗之际,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走出。叶倾华立刻上前搀扶,“没事吧?”
“郡主放心,我没事。”
冬凝来到内殿,跪下道:“啓禀陛下,经微臣反复试验,得出一方,虽不能彻底解陛下之毒,但应可有效抑制毒性蔓延。”
围观的太医们面露惊疑,真让她找到了?莫不是为脱罪而信口胡诌?
雍和帝显然亦有此虑,对梁院正和周太医道:“梁卿,周卿,你们看看此方可有疏漏?”
梁院正和周太医接过方子,细看之下,越是推敲越是心惊。此方用药大胆却极谨慎,君臣佐使搭配精妙,环环相扣,增一分则毒,减一分则效弱。二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撼与赞赏,这些寻常药材竟能如此配伍,细细想来却又合情合理。若她身为男子,定要收了做关门弟子。
其他太医见二人久久不语,问道:“可是不妥?”
“非也,”梁院正摇头,与周太医交换眼神後,肯定道:“此方甚好。”
雍和帝病情稳定後,冬凝名声大噪,却也引起了帝王的疑心。雍和帝不禁怀疑,下毒者是否与叶倾华有关?不然冬凝一个不过二十的小女子,如何知晓该怎麽抑制毒性。念及叶修云和叶倾华的为人,又觉不应是她所为。但为了以防万一,他索性停了叶倾华与安无恙在户部与兵部的职司,美其名曰:二人成婚後一直忙于公务,未曾好生享受新婚燕尔,故而给二人放个假。
叶倾华气得直跳脚。安无恙将她抱在怀中温声安慰,“无妨,正好歇息几日。”
她环住他的脖颈,撅嘴嗔道:“就怕这一歇,便再也回不去了!”
安无恙轻啄了她的唇,“不会。大齐的江山还需要我家明珠照耀呢。”
叶倾华闻言莞尔,“你就哄我吧。”
“要不我们出城放松几日?去泡温泉,如何?”安无恙提议道。
“行!”既然无法改变,不如顺势歇歇,正好捋捋这复杂的局势。
然而,当二人收拾行装准备出城时,却被告知:陛下惦记明珠郡主,希望能时时知晓郡主的消息,还望郡主和侯爷暂勿出城。
叶倾华暗恼:这是要软禁她啊!
安无恙压下眸子,眼里的阴翳一闪而过。
温泉之行只得作罢。二人转而去了仁恩侯府,打算过几日无人打扰的二人世界。
行至主院,安无恙驻足,望着“映月居”的匾额出了神。
“怎麽了?”叶倾华问。
安无恙至身後将她搂入怀中,先是低头蹭了蹭她的鬓边,才轻声道:“夜明珠,我想把这院子的名字改了。”语气里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叶倾华反手揉揉他的发,失笑,“你是这里的男主人,你想改自然可以改。”她还以为什麽大事呢,就这点事情也值得他撒娇。不过却也明白他为何介意这个院名,难为他忍了那麽久才提出来。
“当真?”
“当真!”
安无恙瞬间松开她,脚尖轻点,几个跳跃上了门梁,将门匾取了下来。他想改很久了,云舒的两府的院子,一个叫皓月居,一个叫揽月居,与她的刚好相对应。此前不提,是恐她觉得他小气善妒。可小气便小气吧,他确是醋了,虽然这些名字只是巧合。
“想改个什麽名字?”叶倾华笑问。
“大探花,你想一个呗。”安无恙放下匾,把问题抛给她。
叶倾华轻抚下颌,眼中滑过一丝狡黠,存心逗他:“那便叫‘抱月居’丶‘新月居’丶‘满月居’或者‘采月居’,如何?”
“不如何。故意气我是不是,嗯?”安无恙顶了顶腮帮,逼近一步,眼中跳跃着危险的火光。
“是呀,”叶倾华擡头迎上他的目光,眸光亮晶晶地挑衅,“怎麽着吧?”
安无恙揽上她的腰,“一会儿你便知道怎麽着了。”
“这青天白日的,你想干嘛?”
“吃丶小丶白丶兔。”安无恙活像一头盯上猎物的大灰狼。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叶倾华笑着讨饶,“换一个,‘拾光苑’,如何?”
“好极!”与‘浮光苑’恰好相对,他很满意。话音未落,却一把将人扛上肩头。
叶倾华轻呼,拍着他的背笑道:“不是说好极麽?怎麽还带扛人的?”
“说晚了,大灰狼已然生气,必须立刻吃掉小白兔。”安无恙低笑着,推开房门,又反脚将门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