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扑上前时,苏纤柔已软软倒下。
她的唇边溢着血沫,心痛到麻木,竟然被刺穿心脏,也没半点感觉。
一双含泪的眸子,死死地锁住儿子,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出只有他们三个人才能听见的话来:
“晏儿……别、别杀他……”
一口鲜血猛地喷涌而出,染红了她的素色衣襟。
“母亲,为了他,值得吗?”
“柔儿,你怎么那么傻!”
苏纤柔望着萧南晏眼中的惊痛,又瞥见赫连琮颤抖的眸子,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终是,看都未看一眼不远处那道微颤的灰影,像雪落无声般,永远闭上了眼睛。
赫连琮,萧北承……
但愿来生,不再遇见。
殇情
“柔儿——”
赫连琮紧紧抱着苏纤柔渐渐冰冷的尸身,帝王的冠冕歪斜在鬓边,泪水砸在她染血的衣襟上,晕开深色的花。
恍惚间,时光似乎倒退回二十几年前,太液池边,那个温婉可人的苏纤柔,在他的怀中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他许她承诺:“柔儿,你等我进宫请旨回来,我便娶你做我的妻。”
“谁要嫁给你。”她红着脸跑开时,却将她亲手编的同心结塞进他掌心。
不想,她的一句嗔语,却是一语成谶。
再相见时,她成了萧北承的妻,他的身边,站着她的姐姐苏沁瑶。
他颤抖着,从怀中摸出那枚褪了色的同心结,丝线早已磨得毛糙,却似乎还留着当年她指尖的温度。
二十几年来,他一直带在身边,似是这样,便能守住年少的梦。
可他爱的女人,早已在萧北承的“爱意”里沉沦,又在真相中碾落成泥。
终究,是他和萧北承,负了她的一生。
一代帝王,在这一刻,无声落泪。他死死地攥着同心结,仿佛要将这半生的悔恨都嵌进丝线里。
若当年他能舍弃皇权,带着她,还有他们的儿子远走高飞,如今该是何等光景?
可惜,错过了便是沧海桑田,再无回头路。
“母亲——”
萧南晏扑通一声跪倒,手中惊鸿剑滑落在地,发出刺耳的清响。
他惯常冷硬如冰的面容,此刻寸寸碎裂。
颤抖的指尖,抚过母亲胸口没入的檀木簪,那温度竟比寒铁更凉。
这一刻,他突然憎恨自己近乎残忍的清醒,以及可怕的预判——母子连心,方才母亲拔簪时,他心中那阵莫名的刺痛便是预兆。
以他的身手,本可救下母亲一命,可是,他终究没有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