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雨欲来,风满楼。
自己夹在这对兄弟之间,若不逃离这漩涡,会不会成为第二个苏纤柔?
她身侧的苏沁瑶,扶着栏杆,指甲深深掐进木缝里。
她恨赫连琮对他冷落不假,可当亲眼看见那支利箭穿透他的身体,看见他至死都攥着那枚同心结,心中某个被嫉妒掩埋的角落里,忽然泛起酸涩。
这个男人,至死也未看她一眼。
她是心狠无情——
然而,哪个少女不怀春,当年,她是贪图他的太子之位,可对那个英俊儒雅、笑起来一脸春风和煦的翩翩少年,确是动过真心。
只可惜,他爱的不是她,而他也不是她的全部。
她苏沁瑶,从来不是为爱痴狂的女子,只有握紧权力,才能睨倾天下。
她的那颗曾经为爱萌芽的心,早已被权力和怨恨,啃噬得尸骨无存。
萧北承提剑远远地看着,脸上不见半分悲喜。
于他而言,赫连琮死是必然,他谋划多年想要的,除了报复那对男女,更多的是想权倾天下,毕竟,这天下是萧氏与赫连氏共同打下,可是,赫连氏坐这江山已经够久了!
就在此时,苏沁瑶忽然厉声尖叫:
“诸位大人,天启的将士们,你们且看!今日之祸,皆因萧南晏犯上作乱而起,陛下本欲劝和,却为救他误伤而死,萧南晏罪大恶极!”
她猛地转身,一把从赫连枫腰间夺下兵符,高高举在手中,眼神中透着浓浓的杀意:
“本宫命令你们,杀了萧南晏,为陛下报仇,你们速速放箭,围场之内人等,一个不留!”
兵符在手,皇后令下,岂敢不从。
刹那间,黑压压的箭族撕裂暮色,破空而来!
来救你这个无情无义的女人!
寒枭与墨刃,横剑如墙,挡在萧南晏身侧,死死护住主子。
玄冽与玄玥一个挥刀,一个甩鞭,将射来的箭羽纷纷格挡。
蔓萝与夕颜挥起长剑,织成密网,将周身护得风雨不透。
北苍狼卫与萧南晏身后的百余名侍卫,亦是各拉刀枪,拨挡箭羽。
萧南晏挡在三位小皇子的身前,惊鸿剑舞得水泼不进,剑风卷着箭镞叮叮当当坠了满地。
萧北承却是早已隐入观猎台的阴影里,抱剑倚着廊柱冷笑——
他算准了苏沁瑶的狠绝,也算准了赫连枫为维护地位誓必不顾兄弟情义,索性,此刻坐山观虎斗,只待两败俱伤时,他再坐收渔利。
此刻,见苏沁瑶下令放箭,赫连枫也猛地从皇帝的死中回过神来,他望着台下那抹拨打箭羽的白色人影,吼道:
“千万别伤了那名白衣女子!”
苏沁瑶却是一声冷笑,厉声高呼:
“杀了那白衣女子,赏万金!”
顿时,一股箭雨瞬间射向夕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