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云卿的谩骂,像道惊雷劈醒了萧南晏。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块冰冷的石板,喉间发出困兽般的悲鸣:
“走!”
说着,扯着傅云卿的袍袖,两人纵身跃出天窗。
与此同时,傅云卿也发出信号,让蔓萝他们尽快撤离。
他们也就奔出百步之遥,身后的暗室传来震天巨响。
随即轰然塌陷,将那方暗坑彻底掩埋,青灰色的砖石如暴雨般冲天而起,带着灼烧的桐油,砸向半空。
整座飞云寺的大殿,此刻正喷涌出猩红的火舌,浓烟滚滚,烈焰沸腾。
萧南晏猛地回头,眼见着这座百年古刹在大火中被渐渐吞噬,他的心口突然传来撕裂肺的剧痛。
望着冲天火柱,与夕颜相处的片段一一在眼前浮现:
八年前,南昭街头,那个勇敢的女娃拽着他的手臂,求他将她带走;
八年间,那个为他研墨、为他站殿、为她上阵杀敌的清冷美人,曾是他淬毒权谋里唯一的暖色;
他与她,夜夜相缠,恨不得将她时刻困在身边;
他妄图用冷硬包裹贪婪的占有,可是,那个让他想揉进骨血的倔强灵魂,如今已化作缕缕青烟,灰飞烟灭。
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
她,终是用焚尽的决绝,完成了对他最残忍的报复。
他缓缓伸出手,却只抓到漫天飞舞的火星。
“夕颜!”
这绝望的痛呼,宛若撕裂了漫天赤色。
随即,一口殷红的鲜血,从萧南晏的喉间,喷涌而出!
萧北承,拿命来!
偌大的飞云寺,陷入一片火光之中。
午后的日光刺破硝烟,照在萧南晏满是黑灰的脸上,那双曾冷若冰霜的眸子里,此刻只余无尽的空洞和一丝近乎毁灭的决绝——
他一定要找到夕颜,哪怕掘地三尺,哪怕踏碎黄泉……
飞云寺的石阶上,萧北承的死士与赫连枫的暗卫,正在剧烈的打斗。
方才,萧北承眼见大殿将要爆炸,急忙脱身而逃,纵身跃入后殿院内。
寒枭、墨刃、蔓萝三人,紧紧相缠。
“老匹夫,哪里走!”
也正是他们三个紧追萧北承不放,反而幸免于难。
听着身后剧烈的爆破之声,蔓萝此刻怒红了眼睛,早已顾不上有孕的身子,剑剑直刺萧北承的命门。
寒枭与墨刃亦是一左一右,两面夹击,招招戾如索命。
萧北承仰天长笑:
“就凭你们三个小辈,也妄想杀我?”
但见他长剑闪过之处,袖中抛出红色烟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