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如坠冰窟。
苦涩的药液滑过舌尖,醇厚中带着一丝怪异的回甘。
他哑着嗓子用力把对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可他却选择日夜不休地接诊,用近乎自虐的方式压榨自己,换取的报酬却微薄得可怜……
昏暗的制药间里,母亲背对着门,银灰色的长发凌乱地垂落,半个身子晦暗不明地沉浸在阴影里。
有一瞬间,他的浅灰色的睫毛颤动了一瞬,仿佛下面的某种东西正要浮出水面——
“我们,我们不需要你的骨血来作药!!”
——原来这就是那些“圣药”的来源!
刺骨的寒风卷着苍白的雪,一层又一层地覆盖着那些无人收敛的尸骨。
“来,把这个喝了。”
几乎是在咽下的瞬间,一股暖流便从胃部扩散开来。
【比如那些冠冕堂皇的词语,同情丶怜悯丶正义?】
他呆了呆。
“好,好。”
乌骨的瞳孔骤然紧缩。
恍然间,乌骨将一切都想明白了!
“你真的是很勇敢的小虫族,为了来到这里见到我,一定是吃了很多很多苦吧……”
看见这一幕,乌骨心痛得像是要死掉!
这里是倒影的世界,是光芒永远照不到的背面。
暗红的血珠顺着指尖滴落,在瓶底溅开细小的血花。
“疼不疼?”
“哇,真厉害呢。”
“您看看我啊,看看我的脸。”
雪诺倾身向前,光洁的额头轻轻抵住乌骨的,银灰色的发丝从耳侧垂落,发尾蹭在他的颈侧,微微发痒。
但乌骨刚刚来到这个世界,自然身无分文。
“好疼啊……”
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求您,不要这样伤害自己……"
雪诺没有出声。
乌骨的指骨下意识一松。
他皱了皱眉,心中生出一丝不详的预感。
“但是一想到能够再次见到您,便一点都不痛了!”
纤细柔软的手腕悬在一个空药瓶上方。
他又闻到了血腥味,混合着对方身上惯有的药草香和属于母亲的气息。
这样立竿见影的药剂,在完美城里至少要卖上千信用点!
锋利的银质小刀轻轻一动。
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几乎要冲破喉咙。
乌骨吸了吸鼻子。
而且母亲对于自己说的话也完全没有反应……
“可怜的孩子……”
一把钝刀,缓慢地捅进乌骨的胸口。
所以,他日日夜夜都在替那些伤者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