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前的空气几乎凝固了。
白泽、赵无极、赤火老祖三人呈三角形站立,彼此之间的距离不过十丈。灵光还在空气中残留,像碎掉的琉璃在灰蒙蒙的天幕下闪烁。三人身上都带着方才碰撞的痕迹——白泽的白衣左袖裂了一道口子,赵无极的龙袍下摆焦黑一片,赤火老祖嘴角的血迹还没擦干净。
但谁也没有退。
殿门那道缝隙还在,幽蓝色的光从里面渗出来,照在三人的脸上,将他们的表情映得忽明忽暗。缝隙不大,刚好容一人侧身通过。谁先进去,谁就占了先机。但谁先动,就会成为另外两人的靶子。
白泽最先开口。他抖了抖袖子,将上面的灰尘拂去,脸上重新挂上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两位,这么僵着也不是办法。殿门开了,机缘就在里面,总不能谁都进不去吧?”
赵无极冷哼一声:“你想说什么?”
“我的意思很简单。”白泽往前走了一步,但不是冲向殿门,而是往旁边走了两步,让自己同时面对赵无极和赤火老祖,“我们三个都想进去,但门只能进一个。如果三个人一起挤,谁都进不去,还得再打一场。刚才那一击大家都看到了,谁也奈何不了谁,再打也是浪费时间。”
赤火老祖的眉头皱了起来,脸上的皱纹像干裂的河床:“你的意思是抽签?”
“抽签太儿戏了。”白泽摇头,“我的意思是——谁有本事谁进。但不是靠打,打不出结果。我们可以比一比谁先破解殿门上的禁制。禁制破解了,门自然就开了,大家都能进去,何必争这道缝?”
赵无极的眼睛眯了起来。他在分析白泽的话——白泽是万妖殿的智囊,阵法造诣极高,殿门上的禁制连真灵世家的人都破解不了,白泽凭什么觉得自己能行?除非他有什么底牌。
“你有把握破解禁制?”赵无极直接问。
白泽笑而不语,手伸进袖子里,摸出一块玉简。玉简通体漆黑,表面有细密的金色纹路,像某种古老的文字。他将玉简在两人面前晃了晃:“这是万妖殿先祖留下的破禁之法,专门针对上古禁制。虚空殿的禁制虽然是合体期布下的,但我有七成把握能打开。”
七成。这个数字让赵无极心动了。他看了一眼殿门,又看了一眼白泽手里的玉简,沉默了两个呼吸的时间:“可以。但你破解禁制的时候,我们得在场。”
“当然。”白泽答得很爽快,“大家一起看着,谁也别想动手脚。”
赤火老祖没说话,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白泽手里的玉简。他不信任白泽,万妖殿的东西从来不会白给别人用。白泽愿意拿出来,一定有自己的目的。但他没有拒绝的理由——他也想进去,而他自己的阵法造诣连一成把握都没有。
“那就这么定了。”白泽将玉简收起来,转身走向殿门。赵无极和赤火老祖跟在他身后,保持着警惕的距离。三个人同时靠近那道缝隙,幽蓝色的光在他们脸上跳动。
敖隐站在远处,冷眼看着这一切。他的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但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愤怒变成了嘲讽。三道光芒冲向殿门的时候他没有拦,三个人商量破解禁制的时候他也没有动。他就站在那里,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白风月走到他身边,低声道:“你不阻止他们?”
“阻止什么?”敖隐的声音很冷,“殿门上的禁制是合体期修士布下的,连我们都打不开,他们凭什么能打开?白泽的那块玉简我见过类似的——上古破禁之法确实存在,但需要至少三个炼虚期同时施法,而且必须同根同源的灵力。他们三个的灵力属性完全不同,强行施法只会引禁制反噬。”
白风月的瞳孔微微收缩:“你是说——”
“等着看。”敖隐打断了她,嘴角的嘲讽更深了。
殿门前,白泽停下了脚步。他站在离殿门三丈远的地方,从袖中取出那块黑色玉简,将其悬浮在身前。玉简上的金色纹路开始光,像是被激活的电路,一道道光纹从玉简中飞出,在空气中勾勒出复杂的阵图。
“两位,将灵力注入阵图。”白泽的声音变得严肃,“我需要同根同源的灵力来稳定禁制。你们的灵力属性不同,但可以通过阵图调和——只要按照我的指引来,不会有问题。”
赵无极犹豫了一瞬,但最终还是抬手将灵力注入阵图。金色的灵光从他掌心涌出,没入阵图中,阵图的光芒更亮了。赤火老祖紧随其后,暗红色的火焰灵力涌入,与金色的灵光交织在一起。白泽自己则注入白色的妖力,三种颜色的灵光在阵图中旋转、碰撞、融合。
起初很顺利。阵图越来越大,越来越亮,从三丈扩展到十丈,将整个殿门笼罩其中。殿门上的禁制开始回应——幽蓝色的光纹从门缝中渗出,与阵图的光芒纠缠在一起,像是在进行某种古老的对话。
然后,问题出现了。
赵无极的灵力太过霸道,金色灵光在白泽的阵图中横冲直撞,几次差点将阵图的纹路冲散。赤火老祖的火焰灵力则太过暴躁,暗红色的火焰在阵图中燃烧,将白色的妖力逼退到边缘。白泽咬着牙维持阵图的稳定,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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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稳住!”白泽低吼,“不要争,让灵力自然流动!”
赵无极收敛了一些,赤火老祖也压制了火焰的暴躁。阵图重新稳定下来,光芒越来越盛,殿门上的禁制开始松动。幽蓝色的光纹渐渐暗淡,像被什么东西吞噬了。
敖隐的眼睛猛地睁大。他没想到白泽真的能做到。三个灵力属性完全不同的人,竟然真的通过阵图调和了灵力,开始破解禁制。
白风月的手握紧了,指甲陷进掌心。黎恨天依旧面无表情,但他的身体微微前倾,进入了随时可以出手的状态。
殿门开始震动。
不是之前那种轰然关闭的剧烈震动,而是一种低沉、持续的震颤,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苏醒。殿门上的禁制光纹忽明忽暗,幽蓝色的光芒从暗淡变成明亮,再从明亮变成暗淡,反复三次。
白泽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感觉到了——禁制没有在被破解,而是在吸收他们的灵力。每一次光纹的闪烁,都是禁制在抽取阵图中的灵力,将其转化为自身的能量。
“不对。”白泽低声道,但已经晚了。
殿门上的禁制猛地亮起,幽蓝色的光芒暴涨,像一只睁开的眼睛。阵图在三人的灵光中炸开,黑色的玉简碎成粉末,白泽、赵无极、赤火老祖同时被一股巨力弹飞。白泽撞在十丈外的岩石上,胸口一甜,喷出一口鲜血。赵无极倒飞出去,銮驾的金甲卫冲上来接住他,但冲击力太大,连带着三个金甲卫一起摔倒在地。赤火老祖最惨,他被弹飞的时候身上的火焰全部熄灭,像一块烧红的铁被扔进水里,出嗤嗤的声响,整个人在地上翻滚了十几圈才停下。
殿门上的禁制重新恢复成最初的样子——安静、古朴、毫不起眼。那道缝隙还在,但比之前更小了,只容一只手臂伸进去。
敖隐笑了。他笑得很大声,笑声在空旷的秘境中回荡,像一把刀子插进三人的心里。“我说过,那道门,你们打不开。”
白泽从地上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脸色铁青。赵无极推开扶他的金甲卫,龙袍上全是灰尘和血迹,眼睛里的怒火几乎要烧出来。赤火老祖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三败俱伤。
远处,纪墨轻轻摇着折扇,脸上带着若有所思的表情。穆银霜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殿门,转身走向千机阁的营地——他不在乎谁能进殿,他只想采集更多的虚空石矿脉。
木婉清退得更远了。她的直觉告诉她,这场争斗还会继续,而且会越来越危险。
而王铮——
王铮睁开了眼睛。
他盘腿坐在那座不起眼的小岛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神识从散布在秘境各处的噬灵蚁中收回,将刚才生的一切都看在眼里。殿门开缝,三方争夺,阵图炸裂,三败俱伤。真灵世家冷眼旁观,千机阁和天衍宗置身事外,神木宗退避三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