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消失了。
那条由她燃烧存在本质而铺就的、温暖橘光构成的“时间之路”,还在固执地、悲壮地向前延伸。
但黎霜的“存在”,她最后一点意识投影,已然彻底消散在这片信息混沌之中。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只有那条路,是她存在过的最后证明。
叶秋感到灵魂深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不是物理的痛,而是某种更根本的链接被强行斩断、某个重要的部分被永久夺走的空洞与冰冷。
他没有流泪。
没有怒吼。
只是将所有的情绪——那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悲怆、愤怒、感激、以及沉甸甸的责任——全部压缩、沉淀,化为最纯粹的燃料,注入到自己的意志之中。
他沿着那条由黎霜生命点燃的道路,开始狂奔!
不是用腿,而是用全部的意念,推动着自己在这条橘光之路上,向着黑暗尽头的希望,起最后的冲锋!
十息之后。
道路的尽头。
橘光之路在这里戛然而止,如同燃烧到尽处的烛芯。
前方,是一片绝对的、连信息混沌都无法渗透的“黑暗”。
那不是通常意义上的无光,而是“一切概念与可能性坍缩归零”的“无”。
是青玄子用生命封印创造的——“绝对静止奇点”。
而在那片“绝对无”的正中心,违背一切常理地,悬浮着一枚……“种子”。
只有拇指大小,形态并非固定,时而像一颗剔透的水晶,时而像一团缓缓旋转的星云,时而又像一枚蕴含着无穷符文的奇异果实。它的表面,流淌着无法用颜色形容的“光”,那光仿佛包含着已知光谱之外的所有频率,又仿佛什么频率都没有,只是“存在”本身的显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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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是注视它,叶秋就感到胸口的文明烙印传来一阵几乎要将他灵魂震散的、狂喜与悲恸交织的剧烈共鸣!
而在种子下方,那片“绝对无”的黑暗背景上,悬浮着一块半透明的、非金非玉、仿佛由凝固的“意义”本身构成的石碑。
石碑表面光滑如镜,上面只刻着一行字。
用的是最原始、最古朴、没有任何修饰与艺术性可言,仿佛只是用最纯粹的精神力在“存在”上划下刻痕的——源初文字。
叶秋并不认识这种文字。
但当他的目光触及那行字的瞬间,胸口的文明烙印骤然烫,一股古老而悲壮的信息流直接涌入他的意识,完成了最本真的“翻译”与“理解”:
【后来者,若你至此】
【说明我们——源初——已然彻底失败】
【熵增铁律不可正面击破——因它本非自然之墙,而是囚笼之壁】
【然,墙内有隙】
【此种子,内含我等最后现之‘逆熵公式’——非答案,乃第一问】
【后续之问,需由你,及你之后来者,继续提出、解答】
【文明为何挣扎?】
【存在有何价值?】
【明知终局必至,为何仍要全力活过每一瞬?】
【——源初文明全体,于意识彻底消散前最后一瞬,谨留】
石碑旁,还有一行明显是后来加上去的、笔迹更加苍劲嶙峋、每一划都仿佛蕴含着无尽风霜与执念的小字:
【师妹玄镜,若你终得见此碑文】
【则说明,师兄青玄子……亦已败亡】
【然,不必过度悲伤】
【火种已亲手播下】
【道路已指出方向】
【终有一日,会有人——或许是你,或许是他者——能真正接住此棒】
【然后,继续奔跑】
【跑出那条……我们耗尽所有,也未能跑完的……反抗之路】
【——勿念,师兄,青玄子,绝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