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四周挂着各式灯笼,有绢纱的、琉璃的、象牙的形式各异,让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萧粟大开眼界,感觉眼睛一时间都要有些不够用了。
这个透明绢纱的好看!上面还有画有美人揽月图。
那个琉璃的也好看,晶莹剔透的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花灯?!
从小看惯这些精美异常花灯的妻主,昨夜到底是是怎么对他做的那几个粗制滥造的花灯夸出口的……?
几人到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做了不少人,姜长熙的席位在左边席位第三个位置,行至席位后,便拱手朝着位于她上首的两人道:“见过世子,二姐。”
世子姜长慧坐在席位上,看着她面色温和带笑:“三妹身子近日可好些了?记忆可有恢复的迹象?”
“多谢世子关心,已经好多了,至于记忆,”她声音一如既往的平和冷淡,“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顺其自然就好,该想起的时候自会想起。”
姜长慧含笑道:“三妹心宽,说得倒也有些道理,快入座吧。”
姜长熙颔首应下,随即朝着她一旁的二姐姜长宜点头示意了一番,这才入席。
至于跟在她身后一起来的姜长瑶,见她和世子说完话后,才上前见礼,“见过世子和几位阿姐。”
姜长慧面带笑容的看着她,“从小到大就是你三姐的跟屁虫,如今都这么大了,怎么还只会跟在你三姐屁股后面跑?三妹如今都有孩子了,往后就是当娘的人了,你也要懂事一些好早日为母亲分忧才是。”
姜长瑶左耳朵进右耳出,嘴上应下,心里完全没当回事,她就爱和三姐玩儿怎么了?三姐有孩子了,她还可以和孩子一起玩儿呢!
姜长熙刚坐下,就听见下处的位置传来了熟悉的阴阳怪气的声音:“哟,没想到三姐还把我这个小侄女儿给带过来了,外面都在传三姐对这个孩子亲手抚养,当眼珠子疼呢,这种场合竟也亲自带了过来,看来所传不t虚啊。”
姜长熙头都没有抬一下,自顾的倒了一杯桂花酿,漫不经心的道:“四妹是想说什么?”
同样被禁足刚被解了的姜长乐看着她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就生气!心底当即冷哼了一声,“我只是好心提醒三姐一下,才几个大的什么都不懂的婴儿,小心冲撞到了母亲,在这样大好的日子最后惹得母亲不高兴。”
“母亲心胸宽广,怎会和不知事的的婴儿计较,四妹与其操心才几个月大,话都还不会说的孩子,不如操心一下自己?”
姜长乐顿时气的脸色发青,“你——”
“平王殿下驾到——平王君驾到——”
侍女的传唱声,让原本还有些吵闹的声音顿时为之一静,随即起身恭敬侯在一侧行礼,“女儿女婿拜见母亲,父亲,恭请母亲、父亲万福金安!”
平王携着平王君先后入座,扫了四下一眼,“只是自家家宴,不必多礼,都起来入席吧。”
“是。”世子领着诸位妹妹起身,右边席位的各位后院男眷和小郎君们也在行礼后入了坐。
一下涌入了这么多人,还都是妻主的家里人,萧粟只觉得整个头都大了。
刚刚是看花灯看花了眼,现在就是看着这王府家宴上的女女男男,发现最差也是清秀模样,就没一个长得不好看的,都赏心悦目的很,看着就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哦,除了旁边那个一直歪鼻子斜眼睛的,看位置应该是妻主四妹的人,哎,可真是一张嫉妒丑陋的一张脸啊。
平王缓缓起身,手持玉杯,目光如炬,扫视全场:“今日中秋佳节,月圆人聚,我等在王府之中享天伦之乐,品美酒佳肴,切不可忘此乃皇姐恩德,这第一杯酒,敬陛下,愿陛下龙体康健,福泽万里!——满饮此杯!”
众人神色恭谨起身,共饮一杯后,平王便笑道:“开宴!”
一如往年的开宴祝酒词,但姜长熙听完却不动声色的蹙了蹙眉,敏锐的从她母亲的某些话里听出了一些不寻常的东西。
“来,给我瞧瞧我的几个好孙女。”平王颇有兴致的道。
平王府中成家娶夫的仅有世子和老二姜长宜,世子膝下有一女两子,大姐儿乃是正君所出的嫡女,算上虚岁已经三岁半。
老二膝下有两女,分别是二姐儿三姐儿,都是其正君所出,算虚岁如今一个三岁一个两岁。
几个孩子都被自己的乳爹抱着上前请安见礼。
大姐儿头上梳着揪揪用泥金绛色发带系着,看着很喜庆,行礼说话虽然声音小了一些,但也还算流利,就是身子小小的,太瘦了。
不到巴掌大的小脸一点肉都没有,嘴巴上也没什么血色,看着就让人心疼。
平王很快就叫了起身,笑着朝人招了招手,“大姐儿过来,让祖母仔细瞧瞧你。”
大姐儿看了一眼陌生又威严的祖母,怯生生的下意识躲在了乳爹的身后不肯上前。
乳爹脸色瞬间一白,世子脸色陡然难看,片刻后,起身请罪道:“母亲,是女儿没有教好大姐儿,让她失了礼数。”
世子正君也连忙起身请罪,紧张忐忑又担忧。
平王不以为意:“孩子还小,无需介怀。”
乳爹还跪在地上低声哄劝着孩子去祖母那里,大姐儿仰头看了一眼母亲爹爹,又往乳爹身后缩了缩,小脸更白了。
平王叹了一口气,摆了摆手,“无碍,把大姐儿抱下去吧,大姐儿瞧着身子有些瘦弱,平日里好好养着身子。”
世子妻夫两人连忙应是。
二姐儿胆子倒是大一些,小小的一个人儿看起来就一板一眼的,看着还挺可爱挺有意思的,就是不太爱说话,被抱了一会儿就扭头要找乳爹了。
至于三姐儿,走路还不利索,一直被乳爹抱着,平王刚要伸手,三姐儿“哇——”的一声就被吓哭了!
姜长宜刚要起身请罪,平王就摆了摆手,“快把三姐儿抱走哄好。”她有些纳闷儿,她明明长得还不错啊,至于看见她就吓成这样么?
她明明记得当初老三小时候就从来不怕她的,看见她就迫不及待伸着手要她抱,可稀罕她来着。
姜长熙不知道她的想法,要是知道,高低得冷哼一声,给她翻一个白眼儿。
她又不是真的小孩子,知道父母对亲手带过的孩子和没有亲手带过的孩子感情是完全不一样的。
而且,那时候她父亲的处境也不是很好,她自然要为她们父女两人往后的日子做点什么。
只是,人非草木,相处久了总归还是不一样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她适应了这个世界的规则,也将这辈子的父母当成了她真的父母。
平王有些不甘心,她觉得这绝对不是她的问题,肯定是其他人没教好几个孩子,她扭头就看向老三,“四姐儿呢?也抱过来给我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