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原良信面色如常,对着源光义伏低了身子:“此战臣确实有失,愧对将军大人。”
“但请将军大人细想,此战并非一无所获,高丽先王已死,如今的新王年纪尚幼,在朝中也无根基,今后已不足为惧。”
他顿了顿:“臣早已攻破其王城,若非烈国出兵,高丽此刻已是东瀛版图。”
“将军大人,恕臣直言,此战之败,非烈国大军之能,全是烈国仙使之功。”
源光义微微皱眉:“烈国仙使?”
藤原良信回道:“此事安倍大师最为清楚,可由他来禀明详情。”
安倍泰亲身子一僵,你倒是真会拉人下水,为你自己辩白。
源光义看向安倍泰亲:“你说。”
安倍泰亲双手伏地,行了一礼后直起上身:“回将军大人,藤原公所言尽皆属实。”
“那烈国仙使虽只有五岁,却有洞察天地之能。”
“臣的右耳之伤,便是她的手段,其狠辣之处,可见一斑。”
他顿了顿:“臣虽一时轻敌,却也因此摸清了那位仙使的深浅,若再度交手,定不会任她如此放肆。”
源光义面色凝重:“烈国竟有如此人物么……年刚五岁,竟能重伤本将军的阴阳寮正。”
掌管幕府内政的松永贞久伏地行礼,沉声道:“臣松永贞久,有事禀告。”
源光义看向他:“说。”
松永贞久直起身,目光落在藤原良信脸上:“藤原公,臣的胞弟松永久秀,身为监军,随你出征高丽。”
“出时他身强体健,归来后却口不能言,手不能书,形同废人。”
“敢问藤原公,监军大人究竟遭遇了什么?为何其他人都安然无恙,唯独他一人落得如此下场?”
藤原良信迎上他的目光,神色不变:“松永监军是在烈国破城之日,因吸入了过多烟尘而致,此事同船之人皆亲眼所见。”
“哦?当真如此吗?”松永贞久嗤笑一声,“难道他上阵杀敌了不成?”
藤原良信神情沉痛:“他虽未上阵杀敌,却在安倍大师行百鬼夜行之术时,与安倍大师一同遭遇了列国仙使的反噬之法。”
“安倍大师官任阴阳大夫,尚且伤了右耳,监军大人事必躬亲,当时就在一旁,能保得性命,已是大幸。”
“此事,臣亦深感痛心。”
松永贞久冷冷地看着他,嘴角轻轻抽动,没再追问。
“又是那个烈国仙使?”源光义看向安倍泰亲。
又来了!你是真能拉我给你作证啊!
安倍泰亲咬了咬牙:“是,将军大人。”
突然,评定间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停在纸门外。
近侍的声音传来:“将军大人,军情急报。”
源光义微微点头。
纸门被拉开,内侍道:“启禀将军大人,东瀛海峡,已两日未有船只回来复命!”
“派出去的三批传令船,也未有一艘返回。”
源光义沉默了片刻:“下去。”
内侍膝行后退数步,起身离去。
源光义看向众臣:“诸位都听到了。”
藤原良信伏身行礼:“将军大人,臣以为,东瀛海峡必已落入烈国大军之手。”
“之所以两日没有船回来复命,想来是水师统领平教经大人……定是已经殉国了。”
屋内一时陷入了沉寂。
源光义看了他片刻问道:“依你之见,如今敌军会在何处?”
藤原良信回道:“臣以为,他们定是看到了臣在海岸布置的防御,一时无法攻破,因此停在海上按兵不动。”
他顿了顿:“此刻,必在距离海岸行程一日之内。”
一条兼良眉头皱起:“藤原公的意思,难道还要打不成?如今已折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