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扭得更远了。
她好像发现了惊天大秘密,转身绕到他的面前,见他又躲,索性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你真的在等我?”
现在想来,谢清河其实来得很快,她在牢里满打满算也就呆了一天一夜。
看那天那阵仗……
她压了压他的肩膀,心虚望过去。
谢清河的怒气已经散去大半,随之而来的是不加掩饰的倦意。
“我们又不是朋友…我等你作甚…”
宁露闻言,啼笑皆非。
“不是这样的。”
她抬手尝试打断他的冷言冷语。
侧身依靠在书案边,她沉思良久,猝然瘪嘴偷笑,扯了扯他的衣服。
她故意逗他:“你想当我的朋友?”
那人不欲与她多言,抽手就要起身离开。
许是方才情绪起伏太大,身形踉跄,阖眼细细密密喘着。
宁露不敢贸然拽他,只条件反射双手护住他的身体。
呼吸起落,两人喘息的频率竟然不约而同一致起来。
少有地在谢清河脸上看见近乎于羞恼的情绪,她一个没忍住嗤笑出声。
“宁露。”
有威胁,也有可奈何。
她笑弯了眼,柔声道:“不是这样的,谢清河。”
“朋友之间说话,是可以不讲狠话和阴阳怪气的。”
“就像这样。”宁露定了定神,稍一垂眼,缓慢而真诚道:“我当然知道纪阿明总是在等我回家。可是如果我知道,那样一个清清冷冷的纪阿明在期盼我回家,好奇我的秘密和故事,那是很不一样的。这对我很重要。”
砰——
砰砰——
心脏跳动七零八落。
谢清河撑在身侧的双手逐渐放松,视线渐渐柔和。
就像是被骤然驯服的猛兽,不再挣扎,不再慌乱。
他张了张口,眉心缓缓拢到一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然后,颓然垂首。
说什么呢?
说那整整一天,他都在措辞,翻来覆去坐立难安,想如何向她坦白自己就是臭名昭著的谢清河。
说他好几次梦中惊醒再难安眠,借着月光窥探她的睡颜才能心安。
说朱家坳和应县的日子,是他最为轻松闲适的时刻,所以他自私拖延,一日赛一日的怯懦。
说他全然不懂那些复杂的情绪,只知道不想失去,只知道想抓住。
她已是惊弓之鸟,他那见不得人的情愫,只会将她推远。
“好吧,没关系的。”
见他不愿开口,宁露松开握着他肩膀的手,向后退了半步。
转身收起桌上的药碗向外走:“我先回去,然后叫卫春进来。”
他脸色不算好,还是有人陪他能安心些。
“宁露。”
绛紫色的嘴唇开合。
声音低沉,似是山谷回声。
“我好奇……”
谢清河慌乱起身追赶,匆忙间竟拂散桌面三两书简。
脚步虚浮,呼吸加快。
“我一直在等。”
等一个坦白的机会,让你看见真正的纪阿明的机会。
也在等,走近真实的宁露的机会。
但是他的真心话赤裸到太不坦荡,所以只能吞吞吐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