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清楚科研和中试环节的这些难处了。
资金、设备、协作、工艺稳定性……无数细节都可能卡住脖子。
他看着儿子眉宇间那丝因难题而起的焦虑,却并没有烦躁或抱怨,而是一种专注于解决问题时的凝神,心里反而更踏实了。
能遇到问题、思考问题、尝试解决问题,这才是技术人员成长的正途。
“走,去你实验室看看。”
王建国起身。
王新民的实验室在后面的车间里,是一个用玻璃隔断隔出的小间,里面摆放着金相显微镜、硬度计、粗糙度仪等常用检测设备,以及几个拆解得七零八落的齿轮箱和一堆待检测的零件。
墙上挂着安全操作规程和齿轮啮合斑点检测的样板图。
空气里机油味更重。
几个年轻人正在一台车床前加工着什么,看到王新民带着一位气度沉稳的老人进来,都好奇地看了一眼。
“小张,李工,这是我父亲。”
王新民简单介绍。
“王伯伯好!”
年轻人礼貌地打招呼。
王建国对他们点头致意,目光已被工作台上那几个剖开的、带有明显磨损和打齿痕迹的故障齿轮吸引。
他戴上王新民递过来的老花镜,拿起一个齿轮,对着光线仔细查看齿面的磨损形貌和断口。
“看这里,”
王新民指着一个齿根部的疲劳源区。
“典型的弯曲疲劳断裂,起源处有细微的夹杂物。还有这个齿面,点蚀剥落严重,润滑和表面硬度都有问题。”
王建国观察着,询问着一些细节,比如损坏时的作业负荷、润滑剂型号、平时的保养情况。
王新民和他的同事——解答。
小小的实验室里,展开了一场纯粹技术层面的探讨。
王建国虽然不直接动手,但他提出的问题往往切中要害,让几个年轻人不时露出思索或恍然的表情。
他们没想到王工的父亲也这么懂行。
参观完实验室,王新民又带父亲去后面的试验场看了看那几台待改造的东欧收割机,庞大的机体漆皮斑驳,静静地停在那里,像等待手术的巨兽。
从研究院出来,已是中午。
王新民开车,父子俩一起去附近一家干净的家常菜馆吃饭。
饭桌上,王建国才问起家里的情况。
“小赵和牛牛都挺好。牛牛下个月学校有数学竞赛,最近在用功。小赵她们资料室最近在搞信息化,学用电脑查资料,她也挺起劲。”
王新民给父亲倒上茶,脸上露出温暖的笑意。
“就是牛牛老念叨,想爷爷了,说爷爷答应教他写毛笔字还没教呢。”
王建国脸上也现出慈和的笑容:
“下周末让他过来,我看看他字写得怎么样了。”
他顿了顿,看着儿子,缓缓说道:
“新民,今天看你工作,爸很欣慰。
你走的这条路,正。
搞技术,就是要沉得下心,钻得进去,不怕难题。
你刚才说的那些困难,材料、工艺、试验、经费,都是实实在在的坎,但也是你们的价值所在。
解决了,机器好用了,农场增产了,这就是贡献。
不要急,一步步来。
有什么想不通的,多查资料,多跟老师傅、老专家请教,也可以回来聊聊,虽然爸的具体技术可能跟不上你们现在了,但有些思路,或许能给你点启。”
喜欢我才二十岁,工龄四十八年什么鬼请大家收藏:dududu我才二十岁,工龄四十八年什么鬼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