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道心深处那道最深的恐惧。
是你永远不敢触碰的黑暗。
是你那个在洪荒远征终点,燃尽始火、从虚无中归来后再也回不去的自己。
厉寒山沉默。
他看着这个心魔。
看着它那与他一模一样的笑容。
听着它那句再也回不去的自己。
他忽然想起。
想起在洪荒远征的终点。
在混沌边荒。
在曦和星辰初生的黎明。
他握着云舒瑶的手。
说。
瑶儿,接下来,换一个名字,重新开始。
那是他与厉寒的告别。
那是他在太初之地以厉寒山之名重新开始的。
但他从来没有想过。
那个被他留在混沌边荒的厉寒。
会不会还在那里。
还在那片以他道心为薪、以始火为引、以曦和星辰为归途的虚空中。
等待。
等待他回去。
心魔看着他。
看着它那道从守之道纹投影中挣脱的灰色光丝,正在他眉心虚空中缓缓游走。
它开口。
声音比方才更加低沉。
你回不去了。
混沌边荒那道门,已经关闭。
无归航道那七条路,已经收束。
曦和星辰没有你。
你只剩下这里。
只剩下这具源海尽闭、钥尽基损、以一百余日孤守凝聚星核的残躯。
只剩下这枚以守、护、承、生为名的道纹。
但守、护、承、生。
它笑了。
那笑容中,第一次浮现出极淡的复杂情绪。
不是嘲讽。
是悲哀。
你自己信吗。
四道纹的光芒。
同时熄灭。
不是被侵蚀殆尽。
是被问住了。
守之道纹,在问自己。
护之道纹,在问自己。
承之道纹,在问自己。
生之道纹,在问自己。
没有答案。
因为这些问题。
本就没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