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是一开始就怀不上。
说到底,都是前几年下放农场时。
受的苦太多,才把身子彻底拖垮了。
那些委屈与无奈,她没地方倾诉。
更不敢告诉家里的长辈,怕他们失望。
怕他们觉得自己没用,连传宗接代的本分都做不到。
如今梁晓悦主动关心,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暖。
让她再也忍不住想倾诉心底的苦楚。
沈香玲轻轻抿了一口花茶。
淡淡的花香萦绕在舌尖,却压不住心底的苦涩。
她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哽咽:
“小妹,谢谢你这么细心,居然能从只言片语里察觉到我的异常。”
话音刚落,她的眼眶瞬间红了。
手里的茶杯微微颤抖。
温热的茶水溅到指尖,她都浑然不觉。
压抑了太久的委屈、无助与自责,在这一刻彻底破防。
眼泪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格外惹人心疼。
“小妹,我……我对不起景华。
生二胎的事,怕是要让婆婆和爷爷失望了。”
沈香玲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
每一句话都带着满心的愧疚。
“我和景华这几年,一直想再给梁家添个孩子。
可不管我们怎么努力,都怀不上。
前几年下放西南农场,日子苦得没法说。
没有一点自由,干的都是最累最苦的活。
风吹日晒,吃不饱穿不暖。”
“西南那边多雨季,又是山区,气温又低。
我们经常冒雨下地干活,湿衣服一穿就是一整天。
伤风感冒是常有的事,也没人管。
就在那时候,我小产过一回。
那时候日子过得一团糟,忙得脚不沾地。
自己怀上了都没察觉。
等到孩子流掉了,我才后知后觉。
可那时候,谁会给我时间休养身子?
连口像样的营养品都没有。
小产的第二天,就得照样下地干活。”
她抹了抹脸上的泪水,语气里满是绝望:
“大概就是那时候,身子亏得太厉害,落下了病根。
这几年,不管怎么调理,都怀不上孩子。
景华带我看遍了当地的大医院。
医生都说我是宫寒严重,气血亏虚。
找了不少大夫,吃了不少苦药,可一点起色都没有……”
“我不敢告诉妈,不敢告诉爷爷。
怕他们觉得我没用,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给梁家拖后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