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继续。
只有刘诞皱着眉头打量了那个侍女很久,直到收到陛下一记眼神警告才肯罢休。
他好似看出了些端倪,此女虽然面容全然不同,但神态、表情、动作都与那个人相似极了,就连微微抿唇的弧度都一模一样,无怪乎陛下会这般表现。
但仅仅是神态相似而已,两人面容天差地别。
刘诞沉思了会儿,不禁怀疑陛下是不是当真有些错乱,这样误认人的确算不上一个好信号。但如果陛下能在别人身上找到些许慰藉,也未尝是心病的一种治愈方式。
他摇了摇头,满饮一杯酒,没有答案。
其他臣子不知原因,就连姜郡守本人也不清楚,陛下向来不好美色,因而此番他甚至都没有准备姬妾随行,可这番,这是……看上他府上的侍女了?
自那个侍女到得陛下身边后,陛下显然心思已经不在山南郡禁神不力的事上面,时不时侧身去看身边的人,看着看着便出了神,根本没心思听底下人在将什么。
那侍女也是奇怪,每回倒酒时都只用一只手,这可是大不敬啊。
姜郡守抹了一把额上冷汗,不管怎样,幸有此女帮他解围,否则以陛下冷酷严明的作风,还不知道要如何处置他。府中侍女众多,这个他虽然不认识,但能转移陛下的注意力便是好事,待回府后定要重赏其家人。
这顿差点让天子降下雷霆之怒的晚宴最后结束得匆匆忙忙,陛下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将那侍女留下了。
散场后,老郡守连忙去向那位刘大人询问原因。
刘诞答,“颇有几分似故人罢了。”
郡守还要再问,刘诞却不答了。
他贪杯,多喝了两口,最后似笑非笑留下一句,“若此女能成,郡守大人往后可高枕无忧矣。”
遂悠然而去。
一旁的姜公子颤颤巍巍开口,“可……可她也不是咱们府上的人啊?”
第110章捆仙“这里,还会疼吗?”
秦於期今日多喝了几杯,眉梢眼角都有些醉意。
他往日并不会贪杯,但今天因为身边人一直在倒酒,她倒一杯他便饮一杯。
新来的侍女不知节制,做事有些莽撞,连性格也像她。
秦於期攥着那侍女的手,一直没有放开。
那幅抿唇略不服气的样子,简直和他记忆中的那个人一模一样。这些年他见过无数来冒充的人,无数次的相看,无数次的确认,让她的形象在他脑海中愈发清晰。
那些来的人中纵使有部分特征相似,但从来没有一个能把她的神态模仿到这样惟妙惟肖的,相似到就像同一个人。
只唯独这张脸,和他的小江差别太大了些。
秦於期带着人进了营帐。
那侍女垂着头,一幅不敢看周围,更不敢看他的样子。
秦於期有些好笑,分明方才还不似这般怯懦。
他屏退了其他人,连带那个常年扮作他侍女的仙门护卫。
秦於期用手指抬起她的下巴,两人离得极近,他近乎审视地盯着她的脸,一寸一寸地扫过她脸上的每个角落,甚至还用手在她颌角处摩挲了几下,以防她带着什么人皮面具。
但很显然,这是张真脸。
江渔火垂着眼,余光落在帐门处,那个女修已经出去了。
“叫什么名字?”
“李渔。”
“哪两个字?”
“奴婢不识字。”
“……”
江渔火明显感觉到身前人一阵无语,他放开她的脸,手拢回袖子里。江渔火看见那只手上浅淡的疤痕,是她当初咬下的牙印。
她咬的并不深,这么多年都消不掉吗?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从秦於期握住她手的那一刻开始,江渔火就感觉到一丝不妙,但她不相信她如今换了个壳子秦於期还能认出来。
秦於期又陆续问了许多问题,江渔火都一一答了,将炊帐里听到的现学现卖,给自己编造了出身,面上暂时看不出什么纰漏,有纰漏也没有关系,反正秦於期马上就要死了。
江渔火等得有些不耐烦,但看到还在帐外站立的那道人影,又不得不忍耐。
秦於期似乎也终于相信她就是山南郡某个农户家卖到郡守府做奴婢的寻常女子。
他张开双臂,示意她为自己宽衣。
“知道怎么伺候人吗?”
江渔火没出声,只点了点头,垂目为他解衣。
秦於期盯着这张陌生的脸,有些出神。
有淡淡酒气笼在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