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渔火不明白,什么人会住在这样的地方?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藏着什么宝贝。
大门缓缓打开……
江渔火只看了一眼便彻底征住了。
密室里没有窗户,光线昏暗,只有几颗硕大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珠光,但她依然看到了,一眼就看到了在冰台上躺着的白发少女。
只要一眼,她就能认出来。
那是……从前的自己。
见她久久矗立在门外不动,伽月心中微微揪紧,去拉她的手,“进来看看吧。”
江渔火却一把挥开了他的手,反而后退了几步,“你干什么啊?谁让你把她带回来的,你到底想做什么?!”
伽月早已料到她会有此反应,并不退却,只是锲而不舍地去拉她。
“别害怕,魇魔已经死了,以后没有谁能再控制你的身体了,只属于你。”
江渔火狠狠拍开他的手,“滚开!我不要你可怜!”
伽月手被打得偏开去,目光却一直注视着眼前人,心中痛惜不已。
那双眼睛明亮无比,明明蓄满泪水,却顽强地不让眼泪落下,只愤怒地盯着他。
“多管闲事!”
她丢下这一句转身便往出口走,背影决绝。
伽月知道她的性格,这一走就绝不会再回来,他几乎是立刻冲了出去,从背后将人拦截在自己怀里。
“江渔火,我想让你活下去!”他死死箍住她的腰身,不让她再离开半寸,哽咽道,“对不起……我只是……想让你好好活下去。”
好好活下去……
在幽冥入口前,江流云也对她说了同样的话。
“不要走,不要恨自己了,来恨我吧……”温热的珍珠落在她的颈边,鲛人的话音就在她耳边,“不要连自己都抛弃……”
江渔火抿紧唇,死死咬着牙关,眼泪却终于不争气地大颗大颗落下来。
白发少女安静地躺在冰台上,还是十三岁的模样。
江渔火看着沉睡的少女,断翅、换躯……这一具身体承受了太多痛苦,那些无声泪流、小声啜泣、嚎啕大哭……全部被这具身体承载。
她好想告诉十三岁的小江,告诉她你活下来了,那些最黑暗的时刻,你都挺过来了。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再也没有人能随意欺辱你。你长大了,真的可以保护身边的人了。
别再恨自己了,你最终还是解救了黎越寨的所有人,他们的灵魂得以去往安息地。也别难过,你喜欢的那个鲛人没有弃你而去。他找到了你,他把你找回来了……
江渔火跪在冰台旁,握着小江的手,泪流不止。
过了好一会儿,江渔火才能够起身,手抚过少女被梳理过的白发,她身上换了一套白衣,是从前的她几乎不会穿的颜色,显然是有人替她换过。
“你看到了?”
那些丑陋的疤痕肯定一眼就能看到。
伽月闷声应了,“嗯。”
江渔火长吸了一口气,胡乱抹掉脸上的水泽,“原本不想让你去找,就是不想让你知道,这些就只在我心底埋着……别人不知道的时候,我就可以当作我也忘记了。”
“可你偏偏要去找……”——
作者有话说:这一章眼泪含量有点高,抱抱小江[摊手][摊手]
第195章道别“嗯,要出一趟远门,可能……要……
伽月缓缓抚上她的脸,指腹擦拭泪迹,濡湿的面庞,通红的眼睛……这是重逢之后,她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脆弱的样子。一路历经千辛万苦走到如今,她也不过是个才活了二十年的人。
“恨我吧,你要怎样恨我都可以……”他上前将人揽进怀里,声音宛如叹息,“把身体换回来好吗?”
江渔火发烫的额头贴在他冰凉的胸膛,混乱而激烈的情绪似乎因为他身上的凉意而渐渐退去。
她知道伽月替她寻回身体的目的,几次三番用鲛珠替她修补身体,这副身躯的状况恐怕比她更清楚。此刻冷静下来,也明白他其实是出于好意。可在修行路上走到今天,那副被剥了灵脉的身体她已然回不去了。除非,她下定决定永远做个凡人。
但还没等她开口回绝,先听到了头顶伽月的声音,“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他吻了吻她热气腾腾的发顶,“别担心,你的灵脉我已经找到了。还有你的翅膀,我都会一一拿回来。”
“你会有一具完整的身体。”
江渔火闻言惊疑不已,若说当年被秦於期拿走的翅膀还有可能找回来,可是灵脉在贾黔羊手里,他如何能?
“你怎么会找到……”
“那种吸取魂魄的术法是天阙的噬魂术,这种禁术在天阙能接触到的人不多。”伽月看着埋首在他怀里的人抬起了头,笑意中不自觉带上苦涩。
他不会告诉她,自己是在她的记忆里看到了那一场噬魂术的施展,更不会告诉她,自己甚至曾经试图用这种禁术找回她的魂魄。
但好在,她安然无恙。
“能修习这种禁术又最终离开天阙的,只有一个人。”
“是谁?”江渔火不自觉微微攥紧了伽月的衣襟。
“天阙的前代宗子,李廷鹤。”
江渔火皱起眉尖,这个名字她丝毫没有听过。
看出她心中疑惑,伽月耐心解释道,“李廷鹤已经离开天阙二百年有余,世间少有人知道这个名字,我也不过是查阅籍册询问门内长老才将他找出来。他在在继位后不久便神秘消失,从此门内再也没有人见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