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黔羊看着她流血的眼睛,蔑视一笑,“杀你这样的人,何须我亲自动手?”
丝线扯不动,斩不断,两人一时僵持。
“是吗?”江渔火握剑的手不断用力,“那为什么,要让人在这里设下屏障,为什么要特意给师兄种下傀儡丝,为什么不敢和我正面对战……你只剩最后一魂,力量要供给天柱,你明明也很虚弱,不是吗?”
“你明明……也很怕我来找你报仇,对吗?”
剑身蓝焰在她的话音中愈发炽烈,那些坚不可摧的丝线竟渐渐开始熔化。
贾黔羊目中划过一丝震惊,但很快就稳住了心神。
方才虽然避开了攻击,但他的魂体依然被两道剑气扫到。江渔火说得没错,他的确今时不同往昔,没了原身,只剩最后一缕魂魄,若不是有那么多死人的魂力支撑,他早就消散了。
所以,成神是他唯一,也是最后的机会,谁也不能阻挡他!
他直接弃掉手中傀儡丝,只留了牵在李梦白身上的最后一根,默默收紧。
这一根,绝不能断。
江渔火却不让他逃走,绵密又灼热的剑风将他团团绞住,若是他想要突出重围,就必须将力量从对大地之力的牵引中收回,但这样一来天柱的生长就会停下。
江渔火在逼他与她对战。
可他精心筹谋了百余年,怎能轻易让它停下?
不能停下,没有人可以妨碍他。
贾黔羊的魂影在剑光只虚虚实实地变幻躲避,却并不回击。
那东西本要留到最后的,但现在似乎不得不先派上用场了。
从前他在天阙,见过司徒信是如何靠着它修为一日千里,也见过司徒信最后的躯体魔化症状,正是因为清楚它的作用和反噬,所以他果断放弃了这样的成神方法,果断离开天阙,去人世间探寻别的可能性。
他很幸运,百年前的魔乱给了他寻找的切入点,在别的修士忙着拯救天下苍生的时候,他是冷眼观察天象规律的人。
果然就让他找到了。
贾黔羊手指一动,那根傀儡丝便如生了灵识一般嵌进将李梦白心口,将他抓回到贾黔羊身边。
“现在,是该你报答我的时候了。”
李梦白脸色苍白,面目皱起,似乎疼痛已经快要让他无法忍受。
但贾黔羊下一步的动作却是更加难以忍受,他五指做爪,直接刺进李梦白心口,想要将里面的东西挖出来。
可手越在那团血肉中搅动,贾黔羊的眉头就愈发拧起,他掏出来一样血淋淋的东西。
不是心脏,而是一块蝶形玉佩,准确地说,是一道灵血身符。
李梦白的身体里,根本没有心脏,他就靠着这道符维持生命,行尸走肉一般活着。
“你的心呢?”贾黔羊捏着那枚玉蝶,勃然大怒。
他并不在意李梦白的死活,他在意的是里面的天柱之髓,他指引李梦白从司徒信心口里拿到的天柱之髓。
这是他藏起来的力量,他成神之路的最后助力。
他将李梦白当作容器,将它保存在他身体里,可他竟敢把自己的心挖走了!
“你把它藏到哪里去了?”贾黔羊怒不可遏,他捏着玉蝶的手一寸寸收紧,“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可以让你死!”
李梦白苍白着一张脸,似乎是疼到极至,他一句话也不说,只虚弱地笑。
他的心啊,早就给了他爱的人。
第226章不欠她赢了。
天柱之髓不见了,李梦白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贾黔羊从他嘴里撬不出一个字,而江渔火的剑已经如影而至。
他盯着空中的火红身影,将垂死的李梦白扔到一边,魂体倏地在原地消失。
愚蠢,真以为自己能阻止这一切吗?
那他就让她看看,什么是大地的力量。
剑气将要斩到贾黔羊之际,江渔火忽然失去了目标。
霎时间,天柱的生长停止,脚下晃动的大地,底下翻涌的地火……天地陡然之间变得沉寂,就像是瞬间被暂停。
空气却在此时变得凝滞起来,似乎有另一道力量在积蓄。
江渔火本能地感到危险,但四面八方的气息都凝滞了,她看不见,无法判定方位。
“东边……”
温一盏的声音由远及近。
似乎有人朝她飞身扑过来,但下一瞬江渔火便感觉到一股铺天盖地的力量袭来。
无处可逃的威压,她还没来得及释放灵力,就被重重击倒在地,五脏六腑都像是要裂开了,心口更是疼得快要无法呼吸。
江渔火被血呛得咳嗽起来,胸膛起伏时,她才发现身上压着个人。
有人挡在了她身前。
“师兄……”
江渔火起身摸索着,摸到了满手粘腻的血,呼吸之间全是浓烈的血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