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王瞳孔骤缩,想要长矛横挡。
来不及了。
陈玄的身后,诸天星辰图也适时升起。
无数星辰的轨迹在他背后铺展开来,压制力降落。
这股压制落在战王身上。
战王的身体骤然一沉,脚下的地面在他的重量下碎裂,双膝微弯,长矛横挡的动作慢了半拍。
就是这半拍。
秋水剑爆青光,临近眉心剑锋所过之处,虚空破碎。
虚无沿着剑锋的轨迹向前延伸,所到之处,空气消失,光线消失,声音消失,一切物质都在这道剑锋面前失去了存在的资格。
只剩下无。
战王果不愧为金丹,反应极快,即便是这般近距离,他仍有手段,此人猛地睁眼闭眼,手中长矛突兀离手挡在了剑锋的正前方。
矛杆与剑锋相交。
长矛断了。
漆黑矛杆从中间断裂,断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毛刺。
断裂的上半截矛身在空中翻转了半圈,还未落地,便被那道青光的余波吞噬,化为虚无。
剑锋没有停。
穿过断裂的矛杆,穿过战王横挡的双臂之间的缝隙,穿过黑色甲胄残存的最后一片胸甲。
刺入眉心。
剑尖从战王的眉心正中穿入,从后脑穿出。
战王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双眼还睁着,瞳孔中映照着陈玄那张平静的脸。
他的嘴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出了一声极其低沉的气音,随后,那双眼中的光,灭了。
战王的身体开始向后倾倒。
他胯下的战马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四蹄踏空,试图托住主人下坠的身躯。陈玄抬起右脚,一脚踏在战马的头颅上。
战马的嘶鸣声戛然而止。
人与马,一同从高空坠落。
风声呼啸。
战王的身体和战马的躯体裹挟着破碎的甲片,断裂的矛杆碎屑,如同一颗陨石,砸向下方的大地。
轰。
大地震动,尘土冲天而起,一个巨大的坑洞在废墟中炸开,碎石向四面八方飞溅出数百丈。
陈玄收剑,落在坑洞的边缘。
青衫上没有一滴血,秋水剑的剑身上,青光缓缓敛去,恢复了那柄普通长剑的模样。
他负手而立,低头看着坑洞中弥漫的浓尘。
周围,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那些还留在废墟中的人族,一个个呆立在原地,嘴巴张着,却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看到了整场战斗。
从陈玄踏入天柱的那一刻起,到眼前这一剑刺穿战王眉心,整个过程,看似漫长,实则不过数十个呼吸。
数十个呼吸之间,高天柱碎了,数百座宫殿化为废墟,无数上古大魔灰飞烟灭,大地被剑气划开了三万里的沟壑。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战斗。
那个叫乌的年轻人,站在废墟的边缘,手掌中残留的温热还在,他攥着拳头,眼睛死死地盯着坑洞边缘那道青衫身影。
他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出声音。
旁边一个年老的人族守卫,手里的兵器早已脱手落地,双腿软,跪在了碎石上。他的眼眶里有水光,浑浊的老眼中映照着那道负手而立的身影。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那些口耳相传的故事里,人族曾经有过的英雄。
那些故事太遥远了,遥远到他以为只是编造的谎言,用来哄骗孩子入睡的虚假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