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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踏入碎空（第1页）

三日光阴，在潜修与准备中倏忽而过。

溪畔，林劫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混沌氤氲，隐有星河流转，一丝暗金色意蕴于眼底深处悄然划过，复归平静。他吐出一口悠长的浊气，气息沉稳浑厚，较之三日前，更多了几分圆融与深邃。混沌道种上那细微的裂痕早已弥合如初，甚至因祸得福，在炼化、融合了一丝“终末”印记，又参悟《晨曦化生篇》开篇后，道种本源更加凝实，对“生灭轮转”、“混沌归墟”的体悟更深，修为虽未突破化神后期，但根基之扎实，灵力之精纯，对大道感悟之深刻，已远同阶。

他心念微动，指尖一缕混沌灵力溢出，不再是纯粹的灰蒙，其中隐隐有极淡的金色晨曦光点与一丝若有若无的暗金流影交织，气息玄奥莫测。这融合了晨曦造化与一丝终结意蕴的混沌之力，既有包容演化之能，又兼具净化与归墟之性，虽只是雏形，却已展现出无穷潜力。他又尝试引动与晨曦天幕的那一丝微弱联系，周身顿时笼罩上一层薄如蝉翼、几乎不可见的淡金色光晕，散着纯净温和的生机，对周围游离的污秽死气有着天然的排斥与净化效果。这是借助临时权限，从晨曦天幕中借来的一丝微薄庇护之力，虽不能持久，也不能防御强攻，但对抵抗污秽侵蚀颇有奇效。

对面，金七也已收功。她身后的暗金色光轮凝练如实质，光轮边缘的净化符文越清晰玄奥，散出的气息纯净而浩瀚，带着一股涤荡诸邪、守护秩序的凛然之意。她已将璇玑子留下的净化心得初步融入自身净业传承，对“葬渊”污秽的特性有了更深了解，净化之术的运用也更为精妙。此刻的她，宛如一尊行走世间的净世明王，目光所及，污秽退避。

“如何？”金七开口，声音清越。

“已达巅峰，可放手一搏。”林劫起身，语气平静中带着坚定。他取出那枚封存着青铜残片的玉盒，以及那枚黯淡的石质指环。“这三日，我反复感应，确定那青铜残片与星枢确有微弱联系。进入破碎空间后，可凭此感应，大致指引方向。至于这指环……”他摇了摇头，“依旧无法激活，或许需要特定条件，或进入那破碎空间，靠近某些特定之物，方能显现秘密。”

金七点头，也取出了璇玑子留下的“观天仪”和“周天星图帛”。“观天仪在此地效用大减，但在空间紊乱之地，或可略微分清方位，避免彻底迷失。星图帛……暂时用不上，但带着以防万一。”她顿了顿，又道，“这枚‘星枢’令牌的仿品，我亦做了些准备。”她掌心浮现一枚以自身净业金光凝聚的、与“星枢”令牌外形一般无二的符印，金光流转，隐有秩序符文闪烁。“虽无真正星枢之能，但或可凭借同源气息，在关键时刻干扰或吸引真正星枢的感应，聊作尝试。”

林劫赞许点头，金七心思缜密，准备周全。

“既如此，出吧。”金七收起诸物，暗金色光华内敛，气息沉静。

两人再次来到废墟东北角，那片被灰黑色雾气笼罩、空间波动紊乱的区域。与三日前相比，此地景象并无太大变化，扭曲的空间入口依旧如恶魔之眼，静静悬浮，周围散落的骸骨与血迹无声诉说着惨烈。空气中弥漫的污秽与血腥气息，以及那若有若无的疯狂呓语，依旧令人心神不宁。

他们没有急于靠近入口，而是在外围寻了一处相对隐蔽的断墙后，仔细观察。金七双眸泛起淡淡的金色光晕，以净业金光加持目力，仔细分辨着入口周围空间波动的细微规律。林劫则闭目凝神，以混沌道种感应空间涟漪，并与脑海中璇玑子留下的结构图残篇相互印证。

“入口波动大致有规律，每过约莫一炷香时间，会有一个相对稳定的‘间隙’，约持续三息。此时进入，遭遇空间乱流的风险最低。”半晌，金七传音道，语气肯定。她对能量波动的感知极为敏锐。

“我亦感应如此。入口之后，空间结构破碎紊乱，神识与视线必然大受限制。我们需以灵力相连，以防失散。进入后，第一时间激护体灵光，你的净业金光主外，我的混沌之力主内，尝试结合，形成防护场域。”林劫补充道。两人早已商定，由金七的净业金光负责抵御外部污秽侵蚀与可能的攻击，林劫的混沌之力则在内层负责化解渗透进来的异种能量，并维持二人灵力链接的稳定，同时凭借对青铜残片的感应指引方向。

等待片刻，当那扭曲的空间入口再次泛起一阵较为平缓的涟漪，波动减弱至最低点时——

“就是现在！”金七低喝一声，暗金色光华骤然爆，化作一个凝实的光罩，将两人笼罩其中。光罩之上，无数细小的净化符文流转，散出纯净浩瀚的气息，所过之处，灰黑色雾气如同积雪遇阳，纷纷消融退避。

林劫同时出手，灰蒙蒙的混沌灵力涌出，并非与净业金光混合，而是如同最柔韧的衬里，紧贴光罩内壁，并延伸出两道灵力锁链，分别连接在两人手腕。他另一只手托着那枚玉盒，盒中青铜残片正出极其微弱、但稳定的银色光点，指向入口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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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身化流光，在空间入口波动最平稳的刹那，毫不迟疑地投入了那如同水波般荡漾的扭曲“镜面”之中！

“嗡——！”

天旋地转！仿佛瞬间坠入了无尽深渊，又仿佛被投入了疯狂旋转的漩涡！四周不再是熟悉的景象，而是光怪陆离、色彩扭曲、支离破碎的虚空碎片！狂暴紊乱的空间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撕扯而来，仿佛要将闯入者碾成齑粉！无数破碎的景象、颠倒的法则、混乱的能量流，如同走马灯般在眼前飞闪现又湮灭！

金七闷哼一声，全力维持着净业金光罩。暗金色的光罩在狂暴的空间乱流冲击下剧烈摇曳，表面符文疯狂闪烁，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仿佛随时会碎裂。这破碎空间内部的压力与紊乱，远外界感知！

林劫也是气血翻腾，但他早有准备，混沌道种疯狂运转，包容、同化的特性被催到极致。他并非硬抗空间乱流，而是尝试引导、分化、吸纳一丝丝混乱的空间之力，减轻金七的压力。同时，他竭力稳住心神，感应着手腕上灵力锁链传来的金七的气息，并集中精神，关注着玉盒中青铜残片的感应。

那丝微弱的秩序共鸣，如同风中的烛火，在狂暴混乱的空间乱流中摇摆不定，但始终指向一个方向。林劫咬牙，以神识死死锁定那丝感应，为两人指引着前进的方位。

在空间乱流中穿行，时间与空间感都变得混乱。可能只是短短数息，却仿佛经历了漫长岁月。就在金七的净业光罩光芒迅黯淡，边缘已开始出现细密裂痕之时——

“砰！”

仿佛穿过了一层坚韧的隔膜，周身压力骤然一轻，狂暴的空间乱流消失了。两人身形一个踉跄，出现在一片陌生的地域。

脚踏实地，触感却并非坚实的土地，而是一种绵软、粘腻，带着温热与弹性的东西。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臭、腐败与硫磺混合的怪味，其中蕴含的污秽与混乱气息，比之外界废墟，强盛了何止十倍！更有一股阴冷、贪婪、疯狂的意志，如同粘稠的液体，无处不在，试图钻入每一个毛孔，侵蚀心神。

金七脸色一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刚才穿越空间乱流，她承受了最大的压力，净业金光消耗甚巨。此刻，她强撑着再度激净业金光，但光罩的范围已缩小到仅能勉强笼罩两人，光芒也黯淡了许多。

林劫也不好受，神魂在空间乱流中受到冲击，此刻识海中嗡嗡作响。但他立刻催动混沌灵力，加强内层防护，并尝试模拟晨曦气息，为金七分担一丝压力。同时，他迅环顾四周，观察所处环境。

眼前所见，饶是林劫心志坚定，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里仿佛是一个巨大怪物的内脏内部！四壁并非岩石或金属，而是不断蠕动、流淌着暗红色粘稠液体的、布满了粗大血管和肉瘤的“墙壁”！脚下踩着的，是类似肌肉组织的、温热绵软的地面，偶尔还会轻微地搏动一下。头顶没有天空，只有低矮的、同样由蠕动的肉壁构成的“穹顶”，上面垂落下一根根不断滴落腥臭粘液的、如同肠子般的触须。

空气中，飘荡着肉眼可见的、灰黑色的污秽孢子，以及一缕缕暗红色的、充满疯狂怨念的雾气。地面、墙壁上，到处都生长着奇形怪状的、仿佛由腐烂血肉和扭曲骨骼拼接而成的“菌毯”和“肉瘤”，一些肉瘤还在有节奏地搏动着，如同心脏。更远处，影影绰绰，似乎有一些更加庞大、更加扭曲的阴影在缓缓蠕动，散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这里的光线极其昏暗，只有那些蠕动的肉壁和地面上某些会自磷光的菌类，散出幽幽的、惨绿色或暗红色的微光，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鬼域。

“这里……就是当年主控室核心区域，被璇玑子前辈放逐、封禁的破碎空间？”金七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是恐惧，而是对眼前这出想象的、活物般的污秽环境的强烈不适与警惕。“这哪里是什么破碎空间，分明是一处被‘吞界魔’的力量彻底侵蚀、污染、同化了的……活体魔域！”

林劫也是心头沉重。璇玑子玉简中只提及“空间破碎”、“污秽弥漫”，却未想到，经过这漫长岁月的侵蚀，当年那重伤垂死的吞界魔，其残存的力量与意志，竟将这片破碎空间，改造成了这般恐怖的模样！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污秽环境，而是形成了某种拥有自身粗糙法则的、活着的污秽领域！

“小心！有东西过来了！”金七忽然低喝，目光锐利地望向左侧一片蠕动着的、如同瘤丛般的阴影。

只见那片“瘤丛”中，几团模糊的、由烂肉、碎骨和粘液勉强拼凑而成的、勉强具有人形的怪物，正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它们没有清晰的五官，只有不断开合、流淌着涎水的裂口，和几颗胡乱镶嵌在烂肉上的、充满疯狂与饥渴的眼珠。身上散着浓烈的死气与污秽，行动间，不断有腐烂的肉块和脓液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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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被污秽侵蚀、生畸变的修士尸骸？还是此地污秽自行凝聚的怪物？”林劫瞳孔微缩，从这些怪物身上，他感受到了与外面那些被啃噬的骸骨上残留的、类似的疯狂气息。它们似乎对闯入的“生者”气息极为敏感，出含糊不清的、充满贪婪的嘶吼，挥舞着畸形的肢体，朝着两人蹒跚扑来，度竟是不慢！

“污秽孽物，当诛！”金七眼中寒光一闪，虽然状态不佳，但对付这些明显灵智低下、只凭本能行事的污秽怪物，还不在话下。她屈指一弹，数道凝练如针的暗金色净业光焰激射而出，精准地没入那几头怪物的头颅。

“嗤嗤嗤！”如同热刀切油，暗金光焰瞬间没入怪物体内。下一刻，怪物们出凄厉的嘶嚎，周身爆出大片的黑红色污秽之气，与暗金光焰激烈对抗。但净业金光对污秽的克制效果极强，光焰迅蔓延，几个呼吸间，这几头怪物便在疯狂的挣扎中，化作了缕缕黑烟，彻底消散，只在原地留下了几滩腥臭的脓水。

然而，这边的动静，似乎惊动了更远处的阴影。肉壁的蠕动开始加剧，更多的、形态更加扭曲怪异的影子，从黑暗中浮现，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鸣与摩擦声，朝着两人所在的方向汇聚而来。其中一些，体型更加庞大，身上甚至残留着破碎的铠甲碎片或法宝残片，显然生前是更强的修士，畸变后也更加危险。

“不能久留！此地污秽气息浓重，这些孽物无穷无尽，会耗尽我们的力量！”金七脸色微变，她感应到，四面八方都有污秽的气息在靠近。

林劫早已将玉盒握在手中，全神贯注感应着青铜残片传来的那丝微弱联系。残片上的银色光点，此刻正指向这片“活体魔域”的深处，某个方向。

“这边！”林劫当机立断，指着一个方向。那里，肉壁的蠕动似乎相对平缓，汇聚过来的怪物影子也相对较少，但青铜残片的感应却最为清晰、稳定。

金七毫不犹豫，再次撑起略显黯淡的净业光罩，与林劫一起，朝着感应指引的方向，疾驰而去！所过之处，暗金色的净化光焰开路，将靠近的、实力较弱的污秽怪物纷纷灼烧净化。林劫则以混沌灵力护持两人，并时不时弹指射出一道道灰蒙蒙的、蕴含晨曦与终结意蕴的混沌剑气，将一些从侧面或后方扑来的、较为难缠的怪物击退或湮灭。

两人如同在污秽泥沼中劈开一道净光的利箭，朝着魔域深处，坚定前行。身后，是无数被惊动、疯狂追来的扭曲阴影，以及那如同活物般、不断蠕动收缩、试图阻挠的肉壁与触须。

前路，是更加浓重的黑暗，与那未知的、可能沉睡（或蛰伏）着当年恐怖“吞界魔”的魔域核心。

而星枢，就在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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