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再次凝固。豆大的汗珠从林劫额头滑落,滴在金七苍白的脸颊上,瞬间蒸干。他自身伤势未愈,强行催动、精细操控这仅有的灵力,对他也是极大的负担。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林劫几乎要坚持不住时,金七眉心那原本已黯淡到近乎消失的火焰印记处,极其微弱地、如同风中残烛般,跳动了一下!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暗金色的火苗虚影,一闪而逝。
与此同时,一股微弱却精纯的、带着净化之意的暖流,自金七眉心散出来,瞬间流遍她全身,然后,极其自然地,也蔓延到了紧挨着她的林劫身上,甚至隐隐将旁边的影七也笼罩在内。
成了!虽然微弱,但这股源于净业之火本源的、自的守护之力,足以在短时间内,为他们三人提供一层薄弱的、但关键的高温防护!
林劫精神一振,不敢耽搁。他立刻将两块金属板用最后的、相对完好的布条,紧紧地、面对面地绑在一起,将金七和影七夹在中间,如同一个简陋的“夹心”担架。这样,净业之火本源的守护之力,能最大程度地覆盖两人。然后,他将最后几根韧性长条,牢牢固定在担架两侧,作为牵引和背负的着力点。
做完这一切,他将晨曦剑插在背后,深吸一口灼热而充满硫磺味的空气,目光再次投向岩浆湖,脑海中那条“火径”的每一个节点,都清晰浮现。
第一步,是最容易的。距离岸边最近的一个能量节点,就在三丈之外,位于冷却岩壳的边缘下方,岩浆表层之下约莫尺许深处。节点能量相对温和稳定。
林劫扛起那简陋却沉重的担架,将最后一丝混沌灵力灌注双腿,看准位置,纵身一跃!
呼——!
热风扑面,身形划过一个弧线,稳稳落在预定的节点上方。脚下并非实地,而是一层相对“稀薄”、“平静”的岩浆。在落下的瞬间,林劫将全部心神与感知提升到极致,足尖在接触那粘稠滚烫浆液的刹那,并非硬踏,而是以巧劲轻轻一点,同时腰身力,借助那微弱的、向上的浮力和反作用力,再次跃起!
滋啦——!即便有净业之火本源的微弱守护,即便接触时间极短,鞋底依旧瞬间冒起青烟,传来灼痛。但那节点处的地火能量,果然相对有序,并未爆,反而提供了一丝微弱的、向上的托力。
成功了第一步!林劫不敢停留,也来不及感受脚下的灼痛,目光已锁定了下一个节点,再次跃出!
一步,两步,三步……
他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在沸腾的熔岩之上腾挪。每一次落下,都精准地踏在“火径”节点那相对稳定的能量核心。每一次跃起,都拼尽全力,计算好角度、距离、力道。净业之火本源的守护之力,如同一个脆弱的气泡,包裹着三人,在灼热的高温力场中艰难穿行,不断波动、明灭,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林劫的心神高度紧绷,体内刚刚恢复的那一丝灵力飞消耗,伤势在剧烈的动作下再次被牵动,嘴角不断溢出鲜血,又瞬间被高温蒸干。但他眼神锐利如鹰,动作没有丝毫迟滞,脑海中那幅“火径”地图,就是此刻唯一的生路。
很快,他渡过了前半段相对平缓的路径,来到了最危险的中程——那需要连续跨越三个间距极大、位置颇深的节点区域。
第一个深节点,在五丈之外,深埋于岩浆下一丈处。林劫深吸一口气,将度提升到极致,如同离弦之箭,向着节点猛冲!在到达节点上方的刹那,他并未直接下坠,而是将晨曦剑猛地插入背后剑鞘(以免影响平衡),双臂肌肉贲张,将肩上的担架连同两个同伴,奋力向上、向前抛出少许,同时自己则如同陨石,向着岩浆深处那暗红的节点,狠狠“砸”下!
轰!粘稠的岩浆被排开,灼热到极致的触感瞬间包裹全身,净业之火的守护光晕剧烈波动,几乎黯淡到看不见!林劫强忍着被灼烧的剧痛,足尖在那深藏的能量节点核心处狠狠一蹬!一股远比之前强劲的、灼热而暴烈的反冲力自脚下传来,推着他如同炮弹般,向着斜上方的第二个深节点电射而去!
第二个节点,在四丈外的斜上方,更深!林劫借着第一蹬之力,身形在空中强行扭转,将担架拉回身边,再次调整角度,朝着第二个节点落去!这一次,他甚至能感觉到护体灵光和净业之火的守护之力在高温下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皮肤传来灼烧的刺痛,衣袍开始焦糊!
蹬踏!借力!再次腾起!冲向第三个、也是这段最危险路径的最后一个深节点!
第三个节点,在近三丈外,位置稍浅,但能量却最为狂暴!林劫落下时,那节点处的能量似乎有些紊乱,一股暗流涌来,险些将他带偏!千钧一之际,他猛地拧身,将担架护在怀中,以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撞开了那股混乱的暗流,足尖险之又险地点在了节点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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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巨大的冲击力和高温侵袭,让他再也压制不住,一口鲜血狂喷而出,瞬间在岩浆上方化为青烟。但他也借到了最后一股力,身形如同被无形巨手抛出,划过一个高高的抛物线,朝着对岸那片相对宽阔的、由冷却岩浆形成的黑色平台落去!
轰隆!
林劫抱着担架,重重摔落在坚硬的、依旧滚烫的黑色岩壳平台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再次喷出一口鲜血,眼前阵阵黑,五脏六腑如同移了位,全身上下无处不痛,尤其是双腿和后背,更是传来火辣辣的灼痛,估计已被严重烫伤。净业之火的守护之力,在落地的瞬间,也如同泡沫般彻底破碎、消散。
但他成功了!他们渡过了岩浆湖!
林劫趴在滚烫的岩壳上,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和灼痛。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被自己护在身下、夹在金属板中间的两位同伴。金七和影七虽然被震得脸色更加难看,但似乎并未受到额外的、严重的高温伤害,呼吸虽弱,却依旧平稳。简陋的金属板在刚才的冲击和高热下,边缘有些红变形,但主体结构完好,其材质果然非凡。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感觉浑身骨骼如同散了架,一丝力气也使不出。就在这时,怀中的星枢主钥,再次传来清晰的、比之前强烈数倍的震颤与温热!其指向,赫然就是前方岩壁上,那片近在咫尺的残破遗迹!
林劫咬着牙,用晨曦剑支撑着身体,一点点爬起,然后将同样滚烫的金属板拖拽到平台相对平整、远离岩浆湖喷溅的区域。他解开固定,检查了一下金七和影七的状况,确认暂无大碍,又各自喂了一点水——这是他身上最后一点清水了。
做完这些,他才有力气打量眼前这片遗迹,这片被主钥称为“烬墟”的地方。
近距离看,遗迹比远处观瞻更加残破,也更加宏伟。巨大的、布满暗红色琉璃质和厚重锈蚀的金属门扉,早已坍塌了一半,斜斜地倚在门框上,露出内部深邃的黑暗。门楣之上,依稀可见几个古老的、与星枢主钥符文同源的大字,但大半已被锈蚀和凝结物覆盖,难以辨认,只有最后一个字,隐约像个“墟”字。
“烬墟……”林劫低声念道,心中了然。此地果然就是主钥信息中提到的“烬墟”。
遗迹的墙壁高耸,由巨大的、切割整齐的暗灰色石块垒砌而成,石块表面同样布满了繁复的古老阵纹,但大多已磨损、断裂,被厚厚的暗红色凝结物覆盖。许多地方已经坍塌,露出内部错综复杂的、同样残破的通道和房间。整体风格古朴、厚重,带着一种历经万古沧桑的沉凝与死寂,与高台遗迹一脉相承,但规模似乎更大,结构也更为复杂。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混合了硫磺、金属锈蚀、灰尘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余烬般沉闷气息的味道。这里的温度,比岩浆湖岸边低了许多,但也远常温,如同一个巨大的熔炉冷却后的余温。而且,此地的污秽气息,似乎比外面淡了一些,但也更加凝滞、沉郁,仿佛沉积了无数岁月。
林劫没有贸然进入。他先是将金七和影七安置在坍塌门扉旁一处相对背风、远离可能落石的角落,然后自己背靠冰冷的石壁,盘膝坐下,再次开始调息。刚才渡过岩浆湖,几乎耗尽了他刚刚恢复的一丝力量,伤势也更加严重,必须尽快恢复一些行动力,才能探索这未知的“烬墟”。
这一次调息,他意外地现,此地的灵气,虽然依旧稀薄,且夹杂着浓郁的火毒和沉积的污秽,但其“浓度”,似乎比外面要高一些?而且,灵气之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却精纯异常的、与星枢主钥、与此地遗迹隐隐共鸣的、古老而中正平和的“古灵气”?
虽然这丝“古灵气”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且被火毒和污秽层层包裹,极难汲取炼化,但对此刻近乎油尽灯枯的林劫而言,无异于久旱逢甘霖!他立刻全力运转混沌道经,以那一丝混沌之意为核心,如同最精密的筛子,艰难地从驳杂的灵气中,剥离、汲取、转化着那微乎其微的古灵气和相对“干净”的灵气。
效率极低,但胜在持续。丝丝缕缕的清凉气息,如同溪流汇入干涸的河床,缓慢地滋养着他近乎破碎的经脉和脏腑。外伤的灼痛,也在灵力的运转下,得到一丝缓解。
同时,他分出一缕心神,警惕地关注着四周,尤其是那洞开的、幽深如巨兽之口的遗迹入口。遗迹内部一片死寂,只有偶尔传来的、因热胀冷缩导致的石块轻微崩裂声,以及远处岩浆湖沉闷的流淌声。
时间,在寂静与调息中,缓缓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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