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地挣脱了龙二的怀抱,但马上意识到自己行为的不妥。
我这是在干什么?
对方可是刚刚帮了自己大忙的领导……
她瞬间脸颊热,窘迫地盯着地面,声音细若蚊蚋“对不起。”说着退开半步,深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龙二微微一躬身,“谢谢龙主任,谢谢你帮我解围。”说罢脱下龙二的外套,递了回去。
龙二笑了笑,接过外套,大度地回应道“没关系,你没事就好。”接着他收起笑容,郑重地询问起来,“李老师,你跟我来一下办公室,解释一下刚才的事。”
想到刚刚校门口的骚乱,李白露脸上一下变得惨白。她点了点头,“哦”了一声,便跟在龙二身后朝着他的办公室走去。
二人来到办公室,龙二掏出钥匙,插入锁孔轻轻转动。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门锁应声而开。
他推开办公室的木门,侧身让到一旁,做出一个优雅的邀请手势,声音沉稳而富有磁性“李老师,请进。”
李白露微微颔,略显拘谨地走进了办公室。
室内光线柔和,办公桌旁的书架整齐排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纸张与木质家具的气息。
她刚在会客椅前站定,却听见身后传来轻微的关门声。
她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回头看去,只见龙二正转过身来,两人的视线正好对上。
关门的动作让她本就紧绷的神经更加敏感,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龙二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李老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刻意的体贴,“我觉得接下来我们要谈的事情……可能会涉及到你的一些隐私。”他顿了顿,观察着她的表情,继续说道“关上门,也是为了避免给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你不介意吧?”
李白露被他这么一说,原本到嘴边的疑问又咽了回去。她垂下眼帘,声音细若蚊蚋“啊……是,谢谢龙主任考虑得这么周到。”
见她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抗拒,龙二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
他缓步走向办公桌,皮鞋踩在地毯上出沉闷的声响。
走过李白露身边时,他伸手邀请她落座“别站着了,坐下说吧。”
李白露顺从地坐进柔软的皮质沙里,却只敢挨着边缘。
她抬手理了理耳畔有些凌乱的丝,又低头整理了一下裙摆,每一个动作都透露出内心的不安。
办公室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以及墙上挂钟秒针走过的滴答声。
龙二在她对面坐下,身体向后靠进沙背里,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整理自己的仪容。
这种沉默反而让李白露更加紧张,她忍不住抬起眼,却对上了他的目光。
龙二眼神温柔,声音沉稳地问道“李老师,刚刚门口的那些是什么人?为什么他们要骚扰你?你可以放心和我说,学校方面一定会想办法帮助你的。”
“我……”李白露迟疑了一下,“那些人是来找我要账的,我……欠了他们一大笔钱……”
龙二没有追问债务细节,而是将声音放得更柔“你……一定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吧?所以才会走到这一步,对吗?”
这句关切的话语,瞬间击穿了李白露强撑的防线。
她点了点头,泪光开始在她眼中积聚“是的,去年冬天……我的母亲突中风……当时情况很危急。本地医院根本没法治疗,只能去大城市进行手术。”
“这一来一回花光了家里的所有积蓄,还欠了一大笔钱……后来,母亲的命是保住了,可她却成了植物人……”说到悲伤处,李白露忍不住哽咽起来。
龙二拿出纸巾递给李白露,她接过纸巾擦拭眼中的泪水,继续说道“后续的治疗和护理又需要很多钱,我……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只剩下了无助的抽泣声。
龙二叹了口气,随后说道“唉,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你父亲呢?他没帮你照顾你母亲吗?”
面对李白露的抽泣,龙二叹了口气,默默等她稍微平复,这才用比刚才更低沉、更柔和的声音问道“……家里遇到这么大的事,你父亲……他没能帮帮你吗?”
听到龙二的询问,李白露的哭声再次响起“我……我父亲很早就去世了……是……是我母亲独自拉扯我长大的……”
见她再次情绪崩溃,龙二急忙安慰道“好了好了,别哭了。我知道你不容易,也肯定是尽最大努力了。但你怎么不和学校说一声呢?如果不是这次的事我们还不知道呢。”
李白露急忙抬起头,眼中满是慌乱“对不起,龙主任,”接着,垂下眼眸低着头解释,“我……我是怕给学校和同事添麻烦……所以……”
“所以你就打算一直这么瞒着?”龙二接上她的话,“学校关心教职员工是很正常的事,放在任何单位,员工出了这种事,大家都不会坐视不管的。”
在李白露的认知里,像龙海附中这样的私立学校,更像一部冰冷的升学机器。
她从未想过,更不敢指望,这里会有什么“人文关怀”。
所以她也从未想过“找学校帮忙”这个选项。
如今,龙二的温柔责备,像一道暖流,冲垮了她强撑的堤防。心中那股猝不及防的暖意,让她忍不住再次热泪盈眶。
见李白露感动得哭了起来,龙二再次递过纸巾,安慰道“好了好了,别哭了,我这就找校长商量一下,看看学校方面怎么帮你一把。”
说罢,龙二拿起电话拨通了校长的号码,几声等待音之后,电话接通“喂,张校长,我是龙成宇。有件重要的事,想要和你谈一谈,你现在就来一下我办公室。”
听到龙二命令校长的口气,李白露一时之间呆若木鸡。她嘴巴微张,愣愣地看着龙二。她不能理解,为什么一个年纪主任会对校长颐指气使。
看着李白露震惊的表情,龙二并没有解释,只是微笑着保持沉默,静静的等待张校长的到来。
时间在沉默中被拉得无比漫长。李白露终于缓慢地闭上了微张的嘴,喉间干涩地滚动了一下。她将目光从龙二那令人心悸的微笑上移开。
她的脑子开始胡思乱想,无数念头横冲直撞他是谁?他凭什么?校长怎么会……?
可她怎么也想不出个头绪,但她明白一点,龙二绝对不是办公室主任这么一个简单的人物。想到这里她挺直了脊背,身上的肌肉又紧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