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站在那儿,盯着安格斯,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
他看着安格斯抱着西莱丝特的样子——那只手看似温柔地环着她的肩膀,但手指收紧的力度,那个位置,只要安格斯愿意,下一秒就能要了她的命。
“你不会这么做的。”男人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颤抖。
安格斯笑了。
那笑容和他平时的笑没什么两样,温和的,甚至带着点慵懒。但在这一刻,这个笑容落在男人眼里,却让他脊背凉。
“我当然会。”安格斯说。
他低下头,看向怀里的西莱丝特。西莱丝特的脸贴在他胸口,身体微微僵硬,但没有挣扎,没有反抗。她只是静静地待在那里,等待着什么。
安格斯歪了歪头,“你觉得我会吗,妈——妈——?”
他故意拖长了最后那个称呼,每个音节都咬得很清晰。
西莱丝特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睛。
“……你会。”
她的声音很轻,但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睁开眼,抬起头看向安格斯的脸,眼睛里,盛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痛苦,还有一丝释然。
“对不起,安格斯……”她的声音微微抖,“都是我的错……”
安格斯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越过她的头顶,落在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男人身上。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西莱丝特的话只是窗外的风声,听过就过了。
房间里安静极了。
男人站在那儿,看着安格斯,又看看他怀里的西莱丝特,再看看门口阴影处那个沉默的身影——弗兰克管家静静地站在墙后,被门框挡住了一半身子,一言不。
三个人。一个被挟持的母亲,一个沉默的管家,一个身为挟持者的儿子。
而那个儿子,正用他梦寐以求的一切——家人的爱,母亲的怀抱——作为武器,对准了他。
男人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的手指紧紧攥着那根黑色魔杖,指节白。
“你……”他开口,声音沙哑,“你真的下得去手?”
安格斯没有回答。他只是微微挑了挑眉,像是在说“你觉得呢”。
男人盯着他,目光从愤怒变成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一种更深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想起刚才自己说过的话。
“我想要你一边遭受着折磨,一边看着我拥有你的一切。”
“我想让曾经爱你的家人爱着我。”
现在安格斯站在他面前,用他梦寐以求的东西——母亲的生命——作为赌注。而他,这个口口声声说想取代安格斯的人,此刻却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他甚至不敢想象,如果安格斯真的动手,他会是什么反应。
男人握着魔杖的手微微颤抖。
安格斯看着他的反应,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嘲讽,没有得意,只有一种淡淡的了然。
“你看,”安格斯开口,声音很轻,“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区别。”
他松开抱着西莱丝特的一只手,轻轻拂过她的头。那个动作很温柔,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但他的眼睛始终盯着那个男人。
“我可以。”他说,“你不行。”
男人的脸色变得苍白。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现自己说不出话来。因为安格斯说的是对的。他真的做不到。他恨安格斯,嫉妒安格斯,想取代安格斯,但他做不到用西莱丝特的命来达成这一切。
因为那是……那是他的母亲。
安格斯看着那个男人,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手。
“你母亲死了。”
安格斯的声音很轻,但他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晰,确保那个男人听得一清二楚。
那个男人的身体僵住了。他站在那儿,握着魔杖的手垂在身侧,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安格斯没有停。他低下头看了看怀里的西莱丝特,然后又抬起眼睛,看着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男人。
“虽然我不知道具体生了什么,但我大概能猜到。”
他顿了顿。
“你的母亲是死在你面前的。你没有保护好她,你没能阻止她的死亡。但你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你很痛苦,所以——”
他歪了歪头,目光直直地盯着那个男人。